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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才恍然:她真正想交予他的,从来不是相机,而是暗藏其中的这些无声告白。
照片被一页页飞快地翻动。
在连续闪过的十几张影像之间,坪内终于读懂了相田**未能说出口的话。
——“我爱你。”
——“桃子。”
坪内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中的照片再握不住,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看来相田**的确深爱着你。”
小哀的声音很轻,
“但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她只能藏在心底……为了姐姐,她选择了沉默。”
一名警员走近,向白鸟低声报告了几句。
白鸟听罢,深深叹了口气:
“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相田**在被掐晕后并未当场死亡。
如果你当时没有伪造现场,而是立刻叫救护车,她或许还有救。”
“桃子……”
坪内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对不起……桃子……对不起……”
……
坪内被白鸟等人带离现场。
工藤新一神情复杂地望向林秀一,随后跟着毛利小五郎离开了公寓。
“爸爸,现在我们怎么办?”
小兰望着骤然空寂下来的走廊,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朝林秀一身边靠了靠。
这栋高级公寓刚刚发生命案,而她向来最怕鬼神之说。
显然,这里已不适合继续住下去了。
“先找间酒店暂住吧。”
林秀一将女孩轻轻托起。
“等天明再考虑搬家的事吧。”
他唤上朱蒂,又拨通了妃英理的电话。
车辆驶入夜色,最终停在了米花大酒店的灯河之中。
晨光漫过窗纱时,周末已然来临。
妃英理如常早早离去,林秀一却想贪恋片刻枕榻。
只是朦胧间才重新陷进睡意,客厅便传来了细碎的喧嚷——
该不会又撞上了什么麻烦?
他心头一紧,掀开被子起身走去。
原来是步美几个孩子,不知怎么寻到了酒店来见小兰。
“爸爸,她们听说我们住在这里,就一定要过来……”
小兰带着歉意轻声解释。
元太倒是一点也不拘束,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林医生,这里的自助餐特别好吃!”
“上次阿笠博士带我们来过,有好多可以随便选的东西!”
光彦紧接着说。
步美也轻轻点头,脸上浮起回忆的神色:“点心有各个国家的风味呢……”
三个孩子眼里满是期待,林秀一瞥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已快指向九点。
“好吧,等我洗漱一下,就去餐厅。”
“太好啦!”
孩子们顿时雀跃起来,小兰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而静静站在一侧的小哀,只是无声地望着这一切。
一行人搭乘电梯来到位于酒店一层的自助餐厅。
刚踏入宽敞的用餐区域,光彦和元太便迫不及待地欢呼起来。
“我要去找好吃的!”
“鳗鱼饭!鳗鱼饭!”
“甜点!好多甜点啊!”
三个孩子雀跃着奔向取餐区,手中的餐盘很快堆叠成小山。
林秀一见状不禁摇头提醒:“少拿一些,吃完了还可以再取,当心撑坏肚子。”
“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吃得尽兴!”
元太头也不抬,又往盘里添了两个炸鸡腿。
光彦在海鲜台前犹豫片刻,终究将林秀一的叮嘱抛在脑后,把看中的虾蟹统统夹进盘中。
步美则专注地挑选着各色精巧点心,餐盘里渐渐垒起一座缤纷的甜点塔。
林秀一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自顾取了面包与牛奶,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另一边,小兰轻轻抽走灰原哀手中的时装杂志。”别再看啦,”
她挽起灰原哀的手臂,“我们也去挑些吃的。”
不多时,孩子们陆续端着满满的餐盘回到座位。
一群少年人聚在一起,清脆的谈笑声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周围客人的目光。
林秀一注意到远处的服务生频频朝这里张望,只得压低声音催促:“快些吃吧,别闹了。
再耽搁下去,怕是真吃不成了。”
“为什么吃不成?”
元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问道。
光彦也睁大了眼睛:“林医生,你该不会没带钱吧?”
“和钱没关系。”
林秀一面色平静,随口编了个理由,“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家酒店里,很快会发生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孩子们好奇的脸,缓缓补充:“你们想想,要是真出了人命,这自助餐厅还能照常营业吗?”
……
“命案?怎么可能嘛!”
光彦干笑两声,试图驱散突然凝重的气氛,“林医生,你别吓我们了。”
元太一边往嘴里猛塞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真的会出事吗?那我得赶紧多吃点……”
步美捏着半块点心,犹豫着没有下口。
“爸爸,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小兰鼓起脸颊,语气里带着埋怨。
她转向孩子们,放轻声音安慰:“别担心,这里是米花酒店,又不是警视厅,哪能随便发生案件?”
“那可未必。”
一直安**在旁边的小哀忽然凉凉地插话,“你没发现吗?最近有些人仿佛被厄运缠上了似的,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小兰一怔,仔细回想——似乎真是如此。
“算了,你们还是快……”
她劝说的话尚未说完,目光便被餐厅玻璃外的景象吸引。
只见电梯门频频打开,涌出的人群神色慌张,有人甚至失声惊叫,走廊瞬间乱作一团。
“不好了!出人命了!”
步美的惊呼让几个孩子瞬间愣在原地。
短暂的寂静后,元太、光彦和步美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林秀一。
“林医生……好神啊。”
步美睁圆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居然真的发生了……”
光彦喃喃低语,眼神有些发直,“这难道是一种预知能力吗?”
元太的注意力却拐向了别处:“那……自助餐还能接着吃吗?”
一旁,灰原哀轻轻嗤笑一声,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某人的‘事故体质’又显灵了呢。”
……
案发现场位于米花大酒店第三十九层。
整层楼长期租给了一家外资艺人经纪公司作为办公场所,而遇害者,正是这家公司的社长。
酒店内发生命案,警方迅速抵达并封锁了现场各出入口。
位于楼下的自助餐厅自然也暂停营业,宾客被礼貌地请离。
林秀一带着毛利兰、灰原哀,以及三个满脸写着“没吃饱”
的小家伙走出餐厅,打算先返回自己的客房。
他并无意卷入案件——毕竟,他并非以追缉真凶为业。
一行人刚走到电梯厅,却迎面遇上了熟人。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部补白鸟任三郎正站在那儿,眉心紧蹙,神色烦闷。
看见林秀一等人,他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
“林先生,”
白鸟的语调有些急切,“您那位外籍助理在吗?能否请她协助我们一下?”
林秀一微微一怔。
这次……竟然不是来找他问话的?
“发生什么事了?”
他问道。
“那个出事的演艺公司里多数是外籍员工,”
白鸟叹了口气,“我们一课擅长外语的同事基本都在忙别的案子。
缺了翻译,和这些外国人沟通实在费劲。”
原来是要找朱蒂做翻译!
林新立刻明白了。
这倒不奇怪——普通日本人的英语水平,要跟那些母语者顺畅交流确实勉强。”朱蒂应该还在房间,我这就联系她下来。”
他爽快地应了下来。
……
米花大酒店三十九层。
单靠朱蒂一人仍有些忙不过来,白鸟便请林新一同协助,帮警方与那家演艺公司的外籍艺人沟通。
至于小兰、小哀和那三个孩子,林新早已让他们回了酒店房间。
不过他心里清楚,那三个小家伙多半不会老老实实待着。
“死者叫须内廉之,五十一岁,是这家外籍演艺公司的社长。”
白鸟一边指示鉴证人员拍照取证,一边对林新说明。
办公桌后的转椅上,男子倒在那里,身上留有清晰的弹孔。
“凶器是**。”
白鸟继续道,“死者是在椅子上遇害的,全身共中六枪。”
“我们已经问过社长的秘书。
今天下午一点半左右,她在三十七楼用作仓库的房间里整理公司物品。
当时须内社长曾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一件东西。”
秘书等了约莫一分钟,再次拨打须内社长的电话,那头却只剩空洞的忙音。
她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便带着文件上楼查看,推开门的一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鸟口中的秘书,是个生着淡淡雀斑的金发外籍女子。
此刻朱蒂正轻拍她的背,试图安抚她失控的战栗。
“眼下找到什么头绪没有?”
林秀一语气平淡地插话。
“按时间推算,凶手作案后至多只有五分钟脱身。”
白鸟翻动着手中的记录,“米花大酒店的三部电梯里,当时只有一部在运行。
临近正午,顶楼餐饮区的客流量大,那部能用的电梯每趟都挤满人,等候的队伍排得很长。
再加上凶手用了利器,衣物上难免沾染气味,搭乘电梯的风险太高——我们认为凶手并没有选择电梯。”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纸页:“从建筑结构来看,凶手作案后要么向上走,混入五楼以上餐饮区的顾客中假装就餐;要么直接沿紧急楼梯向下逃离。
当然,也有可能暂时躲进某一层的洗手间,避开初步搜查。”
说到这里,白鸟忽然转向那位金发秘书:“对了,听说你们社长今天约见了一位艺人?你知道是谁吗?见过面吗?”
秘书虽是外国人,却因工作所需练就了一口流利的日语。
她怔了怔,摇头答道:“社里有规矩,在正式签下之前,不会让事务所的任何员工提前接触对方。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林秀一的目光在两位异国来客身上短暂停留,随后转向身旁的白鸟警官。
“社长秘书的选拔条件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须内社长显然格外看重语言能力。
既然能以流利日语作为秘书的录用标准,那么对于他意图合作的外国艺人,这项能力很可能也是关键门槛。”
白鸟立刻领会了言外之意:“您怀疑社长今日约见的那位外国艺人,与本案有关?”
“只是一种合理的推测。”
林秀一并未断言,只是微微侧首,“在**水落石出之前,每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都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