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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的眼神骤然锐利。
步美紧接着补充:“刚才在楼梯间,他为了脱身,跟我们说了不少话。”
“原来如此。”
白鸟转向卡迈尔,面色沉了下来,“我最后问一次,你的职业是什么?”
“这个嘛……”
卡迈尔顿时语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副窘迫的模样,无疑加深了白鸟的疑虑。”看你的体格,是拳击手?还是特技演员?”
白鸟步步紧逼,“总不会……是哪个地下组织的成员吧?”
“我、我其实……”
卡迈尔支吾着,半晌没能吐出完整的句子。
“我懂了!”
光彦猛地抬手,直指卡迈尔高声断言,“你一定是职业**!这家酒店的命案,就是你干的!”
“不!绝对不是!我没有……”
卡迈尔慌忙摆手否认。
“如果你不是**,为什么不敢坦白自己的职业?”
光彦步步紧逼,语气斩钉截铁,“而且你这副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白鸟警官,我抓住他了!”
元太一个猛扑抱住卡迈尔的大腿,抬头喊道,“快把他抓起来!”
白鸟自然不会轻信孩童的臆测,但卡迈尔那闪躲吞吐的态度,已在他心中投下了浓重的疑影。
“卡迈尔先生,如果你继续拒绝配合,我只能邀请你到警视厅进行正式问询了!”
角落里,林秀一始终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与那位代号贝尔摩德的神秘女子之间的纠葛,使他在**期间便频繁接受联邦调查局的问询。
即便如今回到日本,那些探员的影子依然挥之不去——比如被特意安排到他身边的朱蒂。
此刻看着联邦调查局的人陷入窘境,他自然带着几分玩味的心态欣赏这场意外插曲。
正看得兴致盎然时,耳畔忽然传来压低嗓音的呼唤:“先生,我需要和您谈谈。”
不必回头,仅凭这个特定的称谓,林秀一就知道站在身后的是朱蒂。
眼看同僚的真实身份即将暴露,这位联邦调查局的女探员终究无法继续安坐。
跟着朱蒂来到楼梯转角处,确认四周无人后,她急促地低语道:“我认识安德雷·卡迈尔。
您能否……出面解围?”
“理由呢?”
林秀一故作困惑地挑眉,“倘若他与案件无关,只需向白鸟警官说明身份即可。
除非……”
他刻意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真如那几个孩子猜测的那样,是位以**为业的专家?”
“绝无可能!”
朱蒂脱口反驳。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坦然表明身份?”
林秀一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声音里浸入些许探究的意味,“你似乎……藏着某些未曾告知我的秘密?”
朱蒂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说来惭愧……是因为安德雷·卡迈尔。
他……是用不太合规的方式留在日本的。”
“如果被警方查到,他大概率会被强制遣返。”
“用不合规的方式居留,被遣返不是理所当然的后果么?”
林秀一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话是这么说没错,”
朱蒂的思绪飞快转动,试图找出更合理的说辞,“但……卡迈尔他的经济状况一直很拮据。
实在没有办法,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日本谋生的。”
“经济拮据?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打工?”
林秀一微微挑眉,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交友的层面倒是比我想象的……丰富一些。”
“算不上朋友,只是……偶然认识的。”
朱蒂连忙解释,试图划清界限,“先生,您能不能……就当顺手帮个小忙?”
“朱蒂,”
林秀一的声音放缓了些,目光却带着探究的意味,“我为什么要帮他?一个与我素不相识、且行为本身就有问题的人,我有什么理由出手?”
“这……”
朱蒂双手在身前轻轻合拢,指尖微微用力,“就算……就算是我个人的请求,可以吗?”
“帮你?”
林秀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声反问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你是我雇来做事的人,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
什么时候,下属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上司,去满足自己的私人请求了?”
朱蒂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几变,唇瓣抿紧,又松开。
片刻的沉默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忽然抬起眼,脸上重新绽开一抹明媚却略显复杂的笑意。
林秀一猛然向前跨出一步,毫不犹豫地攥住了对方胸前的领带,将人拉向自己。
双唇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
短暂却漫长的六十秒后,朱蒂松开了手指,向后撤开半步,原本紧握的领带从指间滑落。
她微微抬起眼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这样的‘报酬’,老板您还满意么?”
林秀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用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仿佛在品尝某种转瞬即逝的余韵。”……尚可。”
他最终慢条斯理地评价道。
“你!”
朱蒂的脸颊蓦地染上绯红,羞恼地低呼一声,“那现在总能去办正事了吧?”
两人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走廊折返。
就在即将抵达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时,走在前面的林秀一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刚才不过是玩笑。
即便你什么都不做,既然是我的得力助手第一次开口,我又怎么会拒绝?”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推门而入。
门外的朱蒂怔在原地,脸上的**尚未褪尽,又渐渐被一层气恼的阴霾笼罩。
她攥紧了拳头,最终只能愤愤地抬腿,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身旁的墙壁。”……这个恶劣的家伙!”
在门口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平复了翻涌的心绪,朱蒂才重新整理好表情,握住门把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白鸟警官正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秀一,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位面容冷硬、体格魁梧的外籍男子,声音充满了怀疑:“林先生,您是说……这位看起来……呃,十分严肃的外国人,是您特意从**聘请来的安保人员?”
“正是如此。”
林秀一从容颔首,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几天前我才遭遇过袭击,现在雇佣一位保镖来保障安全,不是很合理的事吗?
白鸟警部仍带着疑虑,目光转向我。
但刚才的情形,林先生似乎并不认识他?
安德雷·卡迈尔的聘用是由朱蒂负责接洽的。
我平静地解释道,原本约定这两**排一次面谈,再最终决定是否录用,没想到会突然遇上这样的意外。
白鸟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卡迈尔。
确实如此,卡迈尔立刻回应,是朱蒂**联系我前来的。
那你刚才为何不直接说明?白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作为应征的保镖,保护雇主的信息是我的职责。
卡迈尔语气沉稳。
林先生,白鸟稍作停顿,虽然这位外国人是来应聘您的保镖,但他目前仍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
在**未明前,任何人都不能排除嫌疑。
我理解您的立场,白鸟警官。
我看向刚走进办公室的朱蒂,只是澄清他的身份,调查工作请继续按照程序进行。
这样就好。
白鸟点了点头。
推门而入的朱蒂听到这番对话,暗自松了口气。
尽管被我顺势借用了解释,至少卡迈尔的处境暂时得以缓和。
……
哎?那个看起来严肃的外国人,原来是林医生的保镖?步美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做保镖不会把客户吓跑吗?”
元太摸着后脑勺,满脸困惑。
光彦捏着下巴,一副小大人模样分析道:“或许林医生看中的就是他这张脸。
长得够凶,不正能镇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么?”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议论时,角落里的灰原哀轻轻拽了拽毛利兰的袖口,压低声音问:“家里要雇新保镖的事,你事先知情吗?”
“完全没听说。”
毛利兰茫然摇头,“爸爸从来没提过。”
“果然不对劲……”
灰原哀抿了抿嘴唇,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方才看得分明,林秀一最初见到那个面容冷硬的外国男人时,分明透出陌生的打量。
可茱蒂将他叫出去片刻,再并肩返回时,说辞就陡然转变。
若此人真是茱蒂聘来的保镖,何须特意避人耳目到室外商谈?方才那段时间,两人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
疑窦丛生的灰原哀不动声色地挪到林秀一身侧。
刚靠近,一股熟悉的香氛便萦绕而来——是玫瑰基调的香水气味。
她眉心微蹙。
林秀一从不使用香水。
而一个男人身上能沾染如此鲜明的香气,只可能意味着……他曾与某个女人有过极近距离的接触。
念头转至此,灰原哀的指尖微微收紧。
朱蒂身上的香水味,是玫瑰的香气。
两人刚刚还并肩离开了现场。
灰原哀咬着嘴唇,心底涌起一阵恼意。
林秀一这个家伙……
果然和他那位金发助理,
也牵扯不清。
……
与此同时,
为了尽快洗清卡迈尔的嫌疑,
朱蒂主动加入了案件的调查。
“白鸟警官,当前最要紧的,应该是先找到凶器——那把枪吧?”
朱蒂提醒道,
“只要找到了枪,很多线索自然就会清晰起来。”
“这方面我们已经搜查过了,”
白鸟摇了摇头,
“遗憾的是,现场并没有发现凶器。”
“这么说,凶手很可能把凶器藏在了某个地方。”
朱蒂想了想,提议道,
“楼上的美食区,还有这附近几层的洗手间,你们都查过了吗?”
……
“这个嘛……”
白鸟正要回答,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千叶拿着一个密封袋走了进来,
“白鸟警官,我们在美食区洗手间的储物柜里发现了这个纸袋。”
“里面装着一副手套、一件雨衣,还有一把**……”
“雨衣和手套?”
白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这下棘手了。
凶手作案时穿戴了手套和雨衣。”
“这样一来,即便他开了枪,身上也检测不到射击残留物了。”
“这些东西都是在洗手间里发现的,”
千叶补充道,
“目前来看,最可疑的还是在洗手间里逗留过很久的哈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