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顺势问道:“所以,你打算出手,仅仅是因为对她心存好感?”
旺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笑道:“不止是好感!老大你之前还说过,熔道友曾许诺要给我寻一婆娘。这般重情讲义的朋友,如今身陷绝境,若是我们冷眼旁观、见死不救,未免辜负了往日情谊!”
听闻这番朴实直白的话语,王浩顿时满头黑线,一整个大无语,无奈摇头轻叹。
他看着旺财,正色道:“既然你想救,那我们便救。”
此言一出,旺财顿时一愣,神情不禁错愕,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王浩回绝的准备,没想到王浩竟直接应允。
他连忙上前一步,问道:“老大!可是九龙殿与凶兽九婴……”
“无妨。”
王浩淡然一笑,语气洒脱:“你我兄弟结伴修行,闯荡四方,何时惧过凶险?修行之路,本便步步荆棘,这般风波不过是家常便饭,又有何惧?”
说完,他抬手拍在旺财肩头,沉声道:“无论你是心存好感,还是感念道义,只要你心中认定该救,我们便救。哪怕要将这外海闹得天翻地覆,又有何妨?权当是为这枯燥的远洋行路,添几分趣味。此事,便听你的!”
这一刻,简单一句话,尽显兄弟情义,霸气十足。旺财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感动,一时间热血沸腾。
他转头看向丧彪与小鬼头,二人皆是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已然做好并肩作战的准备。
旺财当即开怀大笑,意气风发:“好!那咱们兄弟几人,便闹他一场!搅翻这桩胁迫式的联姻,救出熔道友!”
说完,他看向王浩,问道:“不过老大,救人之事凶险重重,我们总不能贸然上前,是否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王浩眸光沉沉,缓缓说道:“自然,这第一步嘛,我们先去一趟扶光岛。”
三人立刻心领神会,明白王浩的打算。
“调转航向,前往扶光岛!”
随着王浩一声令下,沧月舟灵光暴涨,船身破浪前行,调转方向,朝着扶光岛疾驰而去。
……
两日后,外海海域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暖煦的日光倾洒万顷碧波,海面风平浪静,粼粼波光随微风轻轻荡漾,一眼望去水天相接,全然不见半分凶海的狂躁。
曜日金岛山门大开,一阵喧闹喜庆的礼乐之声冲破海岛云雾,响彻四方。
一支绵延数里的盛大迎亲队伍,自曜日金岛上腾空而出,浩浩荡荡掠过长空。
排场规制全然效仿人族大婚礼仪,红绸漫天、彩幡摇曳,处处透着喜庆热烈。
队伍最前方,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凌空而行,气势张扬。
此人正是九龙殿七殿下龙七,人形蛟首,自带暴戾妖气,一身崭新的大红喜袍加身,金线绣纹缠绕袍身,衬得他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眼底尽是志在必得的狂妄笑意。
其身下,一头身躯庞然、鳞甲漆黑发亮的深海玄鳄缓步腾空,四足踏云,鳞甲间流淌着厚重的水系妖力,气息凶悍,乃是龙七的专属坐骑,战力强横,震慑四方。
龙七身后,密密麻麻的水族妖修、蛟族侍从列队随行,绵延长空,人形妖修衣饰整齐,兽形妖修鳞甲森森,各司其职,吹笙抚笛、敲锣打鼓、礼乐喧天,一派热闹喧嚣的大婚盛景。
队伍正中央是一顶极致奢华的朱红龙凤大轿,鎏金描边、雕龙刻凤,四周垂挂绯红流苏、玲珑玉坠,八名体魄强健、气息浑厚的蛟族力士分列四方,稳稳抬着花轿踏空前行,威仪赫赫。
红帘低垂,隔绝内外,却隔不断轿中满腹愁绪。
花轿之内,熔霜见一身大婚红妆,头戴凤冠,身披锦绣霞帔,朱唇轻点,眉眼清雅,身姿雍容,本是绝代风华的大婚模样,可那张清冷的脸庞上,却无半分喜色,一双明眸黯淡无神,眉间锁着千般无奈、万般不甘。
身侧,熔霜念亦是一身精致华美的襦裙妆容,发丝规整、配饰雅致,但是稚嫩的脸颊上同样布满浓重愁云,脸上满是焦灼与心疼,始终静静望着黯然失神的姐姐。
一路沉默良久,熔霜念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酸涩,踌躇再三,轻声开口:“阿姐,你……你真的甘心,这般被迫嫁给龙七?”
闻声,熔霜见缓缓抬眸,看了一眼身旁忧心忡忡的妹妹,随即又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委屈与不甘。
她幽幽轻叹一声,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力:“纵然满心不甘,又能如何?族群存亡压身,族人性命系于我一人之身。有些事,从我族战败,被九龙殿挟制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我也只能接受。”
一句认命,道尽万般心酸。
熔霜念心头猛地一揪,鼻尖酸涩泛红,看着姐姐隐忍委屈的模样,心底的愧疚与怒意愈发浓烈。
她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阿姐,我有件事,一直没敢告诉你。我见过你当初结识的那位王浩前辈。”
熔霜见微微一怔,黯淡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错愕,下意识问道:“你何时见到他的?”
“就在前两日。”
熔霜念垂着眼眸,如实说道:“你将储物袋交由我保管,那日玉简忽然亮起,收到了前辈一行人传来的讯息,我便与族叔出岛见了他们。”
熔霜见眉头微蹙,神色疑惑:“他们远来外海,所为何事?还有,这事你为何先前未与我提及?”
面对姐姐的追问,熔霜念心头一愧,缓缓低下头,嗓音轻若蚊蚋,带着几分忐忑与自责:
“是族叔叮嘱,让我严守消息,不得外传。而且……前夜我私心作祟,自作主张,借着玉简传讯,恳求王浩前辈出手,前来营救你脱困。只是可惜……那位前辈当时并未应允,看来是不打算出手相助了。”
听完这番话,熔霜见紧绷的心弦反倒悄然松弛,眼底掠过一抹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