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怪了。
他脑门一热，突然明白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刚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是被人故意放上去的，还特地晾干了，就是为了看着吓人！
要是没多看这幺几眼，他早就自己先崩了：赔钱、道歉、发微博忏悔，连隔壁老王都得挨个儿上门说“对不起”。
苗记这招牌，当场就得碎成渣。
等警察来？那黄花菜都凉了。
监控调出来？没准三天后才有人想起来这茬。
那时候，朋友圈早传疯了——“苗记后厨爬蟑螂！”、“不敢吃了！”、“再也不去！”——口碑一崩，再想补救？门都没有！
还好！还好他多盯了两秒！
不然现在，他早就跪着给对手递香火了。
现在好了，清清白白，连个灰都没沾上。
要是能把那个搞鬼的家伙送去闭门思过几天，那简直是白捡的福气。
不行也没事——反正自己没背锅，苗记没塌，已经谢天谢地了，别得寸进尺。
李大牛脸色跟变脸戏法似的，一阵青一阵白，吓得那帮顾客愣在原地。
“我靠……李店长至于吗？就说了句蟑螂，你脸都抽筋了？”
可转念一想——他们自己也有问题。
吃苗记一年半，结果就因为一个陌生 guy 一句“我亲眼看见”，立马跟风嚷嚷，差点把店老板推上审判席。
现在想想，他们才是真·帮凶。
要是没这幺一出，苗记被泼了脏水，全网黑，他们这些人，以后还敢踏进店里吃饭？
真进去了，别人一眼认出来：“哎哟，那天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你啊！”——那场面，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以后只能让爸妈帮忙捎饭，或者偷偷溜去分店，埋着头吃，连抬头都不敢。
越想越后怕。
几个顾客对视一眼，心虚得不行。
有人带头走上前：“李店长，真对不住，我们脑抽了，听风就是雨，太对不起你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真信了那孙子的话，现在想想都脸红。”
“那人演技绝了，说蟑螂是干的，语气还那么笃定，我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要是我，别说解释，我舌头都打结了，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我家老二口吃，要是他碰到这种事，怕是直接哭着喊‘我认罪’了！”
“唉，要不是你盯着看，我们今天可真成了坏人了。”
“下次真遇上这种事，咱们得先打个电话问问，别光顾着吃瓜！”
“对对对！以后谁敢乱说苗记脏，我第一个骂回去！”
李大牛听着，人都傻了。
他没指望谁道歉啊？他只是个店长，又不是警察，他只想把这破事赶紧糊弄过去，别耽误卖炒饭。
可现在，一堆人围着他说对不起，说得他耳朵都发烫。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没事，下次……别信外人瞎说。”
人潮渐渐散去。
店里安静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世道，连蟑螂都能造假了，人话，真能信几个？
李大牛心里明白，大伙儿这反应，太正常了，真没啥好怪的。
就算自己心里也窝火，又能咋办？总不能拎着人去逼人家给苗记下跪道歉吧？做梦呢？
太不现实了。
所以他压根儿就没往那条路上想。
只要那个搞鬼的混蛋被抓了，苗记没背黑锅，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完美收工，功德圆满！
结果现在一屋子人，你一句“对不起”，他一句“太遗憾了”，跟开追悼会似的，李大牛当场有点傻。
缓过劲儿来，赶紧摆手：“哎哟喂，别别别，真不用这样！”
“这年头，谁见着这事不得多想两眼？怀疑一下，正常得很！”
“怪谁啊？都怪那个骗子，演技太顶了，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
“不过你们提醒得对，监控真得多装几个。
店里现在这布局，死角太多了。
万一下回再有人往菜里放点‘惊喜’，连个录像都没有，咱冤都喊不出来。”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也觉得自己没管好。
食材咱天天盯着，可百密一疏嘛，人不是机器，哪能百分百不漏？”
“但你看现在——人抓了，店清白了，这不挺好？大家伙儿，真别自责了啊。”
“行了行了，这事儿翻篇了，咱聊点正经的！”
大伙儿一听，都愣了。
正事？啥正事？
刚把那个骗子送进局子，还不够正？难不成还有比这更大的事？
李大牛没答话，笑嘻嘻地走过去，拍了拍那位蹲在角落、一直默默录像的中年大哥肩膀。
“有正事——感谢你，老哥！”
“要不是你拍下那段视频，咱们现在怕是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人一溜烟跑了，咱拿什么证明清白？空口白牙？”
这话一出，全场像被按下开关，瞬间炸了。
“对对对！要不是老哥，那混蛋真跑啦！”
“跑掉的话，后面他再发个‘苗记陷害我’的帖，咱都得跟着背锅！”
“你以为他能善罢甘休？他肯定会说视频是p的、是合成的、是半夜剪辑的！谁信你啊？”
“我都能想象他站在法庭上，一脸真诚地说——‘我吃的都是自己养的蟑螂，关苗记啥事？’”
“服了，这嘴皮子是练过的吧？”
“关键他要是真逃了，你拿出证据，人家都该吃晚饭了。
谁还听你讲道理？”
“所以啊，老哥，你真牛！”
“哎，我刚才还笑话你钓鱼半天没钓到一条，我真是……瞎了眼！”
“我也笑了！真不该！我现在心口闷得慌。”
一开始，大伙儿是来谢老哥的——没他，真怕明天吃面吃出塑料袋来，那谁还敢来？
想想看，一个能往自己碗里扔蟑螂、还面不改色吃下去的人，他能干出啥？
万一哪天，咱去捧他场，他顺手也在咱碗里“加料”，咱还当是惊喜呢？
那画面，想想都头皮发麻。
老哥是救命恩人，不感谢，良心过不去。
可老哥被这么一通夸，反而有点招架不住。
他摆摆手，脸都红了：“哎呀李店长，真的不用，就是运气好，刚好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