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再输五万？？？”
“……你闭嘴行不行？！我这手气还没回暖！”
又十分钟。
“老婆，这都输了五十万了……要不咱歇歇，打个低级的？”
“不！我就要赢回来！我偏不信这个邪！”
苗侃叹气，像看自己小时候撞墙的小孩。
她不是不懂输，是不信自己会输。
每次输，都觉得下一局是翻身的开始——可翻来翻去，底裤都快没了。
豆子一路滑坡，从百万，到七十三万，到五十万……
她手指开始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牌面，嘴里念叨着“再赢一局，只要一局”。
结果，二十分钟。
空了。
一粒豆子都没了。
系统自动把她踢出房间。
朱雪蓉瘫在床上，手机攥得手心发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会这样？才半个钟头啊！
一百万啊！说没就没？
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哭出来，就真认栽了。
“别哭了，有小孩呢。”苗侃轻声说，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
小姑娘缩成一团，瘦得像只被雨淋过的小猫。
他没笑，也没得意。
只低头，嗓音轻得像怕惊了她：“我不是说你笨，我是怕你上瘾。”
“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点虚拟的‘赢’，卖了房子，离了婚，连命都搭进去了吗？”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可苗侃知道——这丫头，这次是真的怕了。
“玩游戏而已，你往后可得听清楚了，别碰什么网络赌局，真不是闹着玩的，那玩意儿能把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说真的，现在这年头，信息传得比风还快。
昨天非洲一只蝴蝶扇翅膀，今天咱这儿就下暴雨了。
多少人因为赌，家都拆了——老婆跑了，孩子不认爹，老两口六十多岁还得去打工，替儿子还债。
那赌徒自己呢？嘴上说着“再也不赌了”，转身又往坑里跳。
为啥？因为人心里头早就换了本账本了：一秒钟能赢一百万，谁还愿意蹲在太阳底下卖三小时凉面？
钱来得太快，心就飘了。
可你知道吗？那根本不是靠运气，是人家在后台摁着键盘，想让你输，你连赢的影子都摸不着。
但人啊，输到裤子都没了，还觉得下一把能翻盘。
旁人劝一句，他嫌你烦；亲人哭一场，他嫌你拖后腿。
所以苗侃今天把这事儿掰开揉碎，全倒给了朱雪蓉。
不是怕她输钱，是怕她哪天也陷进那口黑井里，爬不出来。
别以为富翁就安全——千亿身家，沾上赌，三天也能变乞丐。
“那我要是去赌，能输成这样？”朱雪蓉突然抬脸，眼圈还红着。
“你？”苗侃笑了，“你去赌？那庄家得跪着求你赢啊！”
“你少来！怪我？明明是你先挑事儿的，我脑子才不清醒的！”
她一把揪住苗侃衣领，眼泪鼻涕蹭他胸口，跟小兽似的撒泼。
“我告诉你，我本来不想跟你赌的，可你一张嘴，我就……我就跟中了邪一样！”
“咳咳咳！打住打住，咱不提这个！”苗侃赶紧摆手，一脸“我啥也没干”的无辜样。
——可他心里清楚，这锅，他背定了。
手机被他顺手抄走，朱雪蓉立马伸手抢：“还我手机！”
“手机给你，游戏停了啊。
听歌不行？刷短视频也行，总比盯着那堆数字发疯强。”
“听歌？”她愣住，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小脸，瞬间收了泪，眼睛瞪得溜圆，“你确定？”
“你唱得挺好的啊。”他随口接。
她怔住，半天没回神。
想起那年夏天，三轮车吱呀吱呀晃在巷口，她在后座哼歌，阳光洒在头发丝上，风里全是西瓜甜味儿。
“你……你说我唱得好？”她声音都抖了，“你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个这么说的……”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想哭。
“别人夸我，我听着都像敷衍。
可你一说，我就……就特别开心。”
“以前唱得难听？”他笑。
“初中变声期，嘶哑得跟鸭子打架。”她低头揪衣角，“之后我就很少唱了。”
“现在呢？”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坠进了眼眶，全是期待。
“好不好听，唱一首不就知道了？”
“那我要开直播唱！”
她一拍手机，动作快得像练过。
苗侃没多想——她嗓子确实好，不是因为她是老婆才哄她。
是真好听。
可他不知道，这话要是早说，她可能一辈子都不敢开麦。
“行啊，你要是不嫌丢人，你就唱。”
“哼！唱就唱！”
她指尖一滑，b站直播界面弹出来，连麦、开播、调音，一气呵成。
距离他们上次下播，还没一个半小时。
结果直播刚开不到两分钟，直播间人数直接干到一千多。
弹幕疯了：
【？？？你们不是刚下播？！这速度是赶去拍爱情动作片吗？】
【老板，你俩是吃宵夜吃撑了，所以来直播遛弯？】
【怎么俩人今天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样？】
【笑一笑咋了？难不成要哭着播？我天天哭，因为我没吃上苗老板的卤味！】
【别举报了，你哭我也要举报你！】
【救命，苗老板又躺枪？】
苗侃看着满屏弹幕，憋不住笑：“刚发生个事儿，你们想听不？”
弹幕一秒凝固。
下一秒，疯狂刷：
【不要听！！！】
【快跑！苗老板开口必翻车！】
【他要说了，我立刻退订！】
——可就在众人疯狂打退堂鼓时，朱雪蓉猛地一拽苗侃的领子，眼睛瞪得像要吃人，嘴里无声吼：“你敢说？！”
弹幕瞬间炸了：
【完了完了，老板娘要发飙！快说快说！】
【刷火箭了！主播快说！我不信你敢不说！】
【充电！我连着充十块！】
【夫妻吵架必有瓜！瓜在哪儿？快上啊！】
苗侃一边躲闪一边笑，手还被老婆掐着脖子，硬是憋出一句：
“其实也没啥，就……一百万欢乐豆，不到半个钟头，全没了。”
“你闭嘴啊——！！！”
朱雪蓉脸都憋红了，死死盯着屏幕，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