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没有立马点头,只是想着:她似乎生气了。可是,这是佛爷的命令,没有办法。
江晚再抬眼,竟然从张小鱼的平静的眉眼当中看出了些许委屈。她眨眨眼,那委屈又不见了,兴许是看错了。
“麻烦张副官,帮我把吴老狗送回吴家。”
“之后,等他好一些。我再让他去见佛爷,你们想怎么刺激就怎么刺激。”
不是不心疼吴老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江晚也不想自己被当枪使。他们倒是没事,倒霉的是她本人,这就不太行了。
雅间不大,就他们三个人。江晚板着脸迎着张小鱼的目光,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硬气一些。
她眼睛瞪大,努力学吴家人凶狠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演对,反正张小鱼挪开了视线。
自己真是太厉害了,江晚心中美滋滋的想。要是自己再厉害一些,这五爷的位置换个人坐也未尝不可,吴老狗就家里当她的娇夫。
但想想他们这些勾当还真不是常人能干的,她还是算了。
江晚不再说话,她提着自己包,径直掠过张小鱼离开了,没有跟他们一起的意思。今天两人出行,身边自然没有带其他人。
所以将人送回吴家这件事,肯定是要张小鱼来。她虽然也可以叫人,但觉得麻烦,有现成的人可以使唤也就不管了。
夜晚,吴家。
整座吴家府邸安安静静,狗儿趴在笼子里没有什么声响。这次没有请郎中,而是先送去了医院看了西医,没问题之后才将人送回吴家。
他一直没醒,直到晚上八九点,无心都趴在桌上睡着了,吴老狗才醒过来。
江晚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只感觉到自己脚边一沉,温热的男身贴了过来。
刚刚苏醒可怜兮兮的小狗死死抱着她的腿,脸颊靠着她的大腿。活像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清俊而又凄艳。
她心脏狂跳,无心二字差点从口中喊出。
江晚被吴老狗吓得一阵心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而男人抱着她的腿,根本不愿意松手,像是受惊了。
姑娘今天还没有换衣裳,身上穿得是那身单薄的旗袍。小腿贴着他的身子,滚烫的体温很难让人忽视。
他抱得比平常更紧,似乎是怕自己一松手她人就不见了。
虽然江晚人坐在椅子上,却被吴老狗抱得没办法起身。他冒了冷汗,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急促喘息着。
“吴老狗。”
江晚后悔,自己当时就不应该这样做。这下好了,是不是有些刺激过头了。用她来刺激,似乎没有刺激到对的地方。
因为吴老狗这架势,想起来的事情分明是别的。
他漂亮的手青筋鼓起,再一次加重了力道。声音从嘴巴含糊的传了出来,“你骗我,骗子。”
吴老狗红着眼眶骂她骗子,“又骗我。”
倔强控诉的模样,很像先前质问她为什么要抛弃他时的样子。
发现江晚不见的那一刻,他脑子都是眩晕的。关于她的记忆很乱,想要仔细想一想都疼得不行。
这已经不是江晚第一次抛弃吴老狗了,别的都可以不管,她怎么可以抛弃他。
不管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
江晚:“你想起什么了?”
如果是小白脸无心的事情,那她解释一遍就好了。如果是别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这醋缸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除了他本人没有人知道。说不定是什么时候又给她记了一笔,然后翻旧账。
吴老狗怔愣片刻,他抬起脸。眼睛已经是黑润润一片,似乎眨眨眼就要流泪了。
“有人说你不喜欢我,你只是为了我的钱我的脸,才选我。”
不等江晚解释,吴老狗就自己反驳了,“就算是这样,又能证明什么?”
“我如果没有钱,就是废物,不能照顾你。如果长得不好看,你就不喜欢我了。”
所以因为钱和英俊的外貌跟吴老狗在一起,在他的认知里也是正常的。
喜欢钱,就是喜欢吴老狗。
喜欢英俊的外貌,也是喜欢吴老狗。有什么区别,他是不愿意承认江晚会不喜欢他的。
吴老狗眼睛含着涔涔水雾,头似乎还有些疼。他说话的时候,呼吸更乱了,“隔世楼里,那个人是谁?”
“她..很像一个人。”
江晚被吴老狗弄得稀里糊涂的,她疑惑道:“你说说长什么样子,说不定我知道。”
吴老狗闭了闭眼,压着声音道:“我只记得她穿了身很红的斗篷,还有纸人..”
“纸人还会动。”
接着他又迷茫道:“纸人怎么会动,我是不是已经疯了?”
她低下头,亲了亲吴老狗的额头。手落在他的后颈轻轻的摸着,“隔世楼里那么多古怪的事情,也许是幻觉。”
“你听我的,只看着我,只听着我的声音。”
“不要去想这些东西。”
只看着江晚,只听着江晚的声音。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她一人身上之后,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吴老狗陷入了极端的状态当中,他的呼吸变得轻缓。又黑又亮的眼睛紧盯着她,像是一只..带了野性的犬。
病态的,诡异的状态,令江晚也不安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承受吴老狗,但做都做了,只能等他缓过来。
吴老狗的肤色很白皙,衬得唇的颜色很漂亮,是淡淡的粉色。他弯着腰,尽量让自己的身子贴着她,每一处都要感受到她的存在。
挂在脖子上的狐狸玉在空气中晃动着,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这个角度可以再往里窥探,什么都能看清。
无心睡得熟,没有被这边的动静给惊醒。
好一会儿,吴老狗总算愿意换个姿势了。他委屈巴巴的,“不要再骗我了。”
“那如果我再骗你,你会怎么样?”江晚小心翼翼道。
他站起来,眉头拧起,别扭道:“还能怎么样,只要你需要我..”
“我愿意被你骗。”
比起被骗,一条狗如果不能被主人需要,这才是最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