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到了清源山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当天晚上并没有上山,而是在山下的群峰村找了家民宿,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才上了山。
在山上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老子坐姿的石雕。
封队在雕像腿弯处的一块石头上摸了摸,说:“这里延道家祖气,接引天地,是护龙脉的一处风水要地。”
乔飞现在对风水上的事特别感兴趣:“延道家祖气?”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封队抬手在半空中比画着:“老子,也称老君,为道家布道总神。”
“咱们国家真正由道家加持修建的老君雕像、老君庙,其实都在一条线上,叫中黄正统。”
“西起楼观、函谷关,到中伏牛老君山、鹿邑、涡阳,再到东清源山,串联老君诞生、悟道、着经、布道、归隐的全部轨迹,是一条老君道脉。”
“这条线,就是中黄正统龙脉的脊梁,而这里就是一处节点。”
乔飞看了看面前的老君像,又朝周围看了看:“原来如此……”
师徒二人一路向上,来到了山腰处的清源洞。
封队道:“所谓正本清源,这清源洞就是山腹正穴,是一处藏风聚气,天、神共孕的灵气福地。”
“相传张天师曾在这里引动天雷,助玉龙首发威,让郑成功顺利打走了荷兰人,收复了台湾。”
“在这里引天雷?”乔飞看了看山洞上方的石台。
“是啊!”封队也仰头望向石台,“我国一共有九处引雷台,像昆仑山的雷击岩,和雷击山的雷击峰,都是古人借天地之势的杰作。”
“清源洞这处引雷台,也是其中之一。”
两个人又一路向上,到了山顶,山顶的巨大石台上,有两个极大的刻字“夏坪”。
封队环顾四周:“这里是三峰最高处,龙气聚鼎。”
“火车上我跟你说的,道教南宗五祖之一的雷法大宗师——白玉蟾,就是在这里隐修并创立了洞玄玉枢雷霆大法。”
“他以雷法证道,开南宗雷法一脉,其法门讲究‘天人感应,雷霆代天行罚’,至今在闽南一带仍有传承。”
“白玉蟾也是在这里传道,而他的传人陈清紫,民国时在这里布下了九州雷霆法阵,以护南龙首,龙脉不断。”
“白玉蟾?陈清紫?您在火车上讲的北斗先生是不是……”
“对,就是南宗福禄雷法一脉的传人,他就是陈清紫大师的传人。”
“哦,师父,那咱们到这里,您是怕……”
封队:“中原干龙苏醒,对这里也有一定的影响。”
“我来主要是加固了动摇的大阵。”
“再者,我曾一度担心陆风要触发中原龙怒,会不会在这里做手脚。”
乔飞看了看师父,没敢说得太露骨:“师父,我觉得陆风他的目的……应该还是为了中原崛起,有伤龙脉的事,他应该不会做吧……”
封队摇了摇头:“他的做事风格神鬼莫测,不好说他会做到哪一步。”
接着,封队又看了看东方说道:“毕竟那玉龙首还未回归,陆风如果真的偏激起来,让玉首大乱……也不是不可能的。”
乔飞挨着师父在石台上坐下:“那毕竟都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地方,让他们大乱不好吧?”
封队叹了口气:“可也有人说,大乱后才有大治,也不一定啊。”
“这……也有道理。”
封队把手里的烟头掐灭:“福祸相依,有的时候,还是顺势而为比较好。”说着,就站起了身。
“走吧,咱爷们得为今晚的法事做些准备。”
乔飞跟着站了起来:“师父,今晚要做什么法事?”
“我前几日在这里,把几处阵极上的石刻、石雕都做了重绘和加持,今晚我们也引动天雷,给阵法来个‘充电’!”
“充电?什么意思?”
“哈哈哈,就是天雷护阵!”
看起来,前些日子封队在福建也没少忙活。
两个人到了另一个山头上的林中小屋时,乔飞发现,那小屋的西墙处放了些三米多长的铜棒。
那些铜棒的直径也就一厘米多。
小屋里的护林员老头跟封队显然很熟,热情地打着招呼:“老轰(封),今晚过来喝酒呀?”
“今晚可不行,我要带着徒弟去南台岩。”
“哦,好啦,你先忙。”
打过招呼,师徒俩扛着铜棒,背着一个大包再次返回到那处平台。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多,山上早就没什么游客了,封队带着乔飞在南台岩的五个方位插上铜柱。
铜柱入地三尺,顶端微微泛着青光,仿佛与夜色中的山气悄然呼应。
这时乔飞又注意到,这五个方位原本都有几块大石头,以层叠的方式垒着,看起来也都有些年头了。
“师父,这些石头好像都被雷击过!”
“嗯,自白玉蟾大师在此设过雷霆法阵后,每隔百年,都有他的弟子过来护一次阵。”
“只可惜呀,北斗先生已然仙逝,他的几个弟子……唉!”
“怎么了?他的弟子都不行吗?”乔飞有些奇怪地问道。
封队苦笑了一下:“现在的人呀,没有多少能沉下心学习的,真本事还没学到多少,就着急出去当大师赚钱了。”
“关键是还真的能赚到钱,慢慢地,也就觉得自己是真大师了,又哪有心思和能力来此护法。”
“算了,还是咱们爷们来吧!”
乔飞听完一愣,随即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等一切都布置完了,封队又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充当临时的法坛,燃起了香烛。
接着将一尺多长的小桃木剑,在手中一擎,“接下来我做的法事,你不必去看细节,更多是去感受法与势,道家从不讲刻板的教条,要法随心走,顺势而为。”
乔飞知道师父是在教自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师父。
只见封队一把香灰撒出,开了坛,桃木剑挑起一张纸符在烛火上点燃,便掐了个指诀围着法坛转了起来。
脚下踏罡步,口中念起了法咒:“天雷隐隐,神雷轰轰,龙雷大作,水雷翻波,社雷火发,霹雳纵横,上帝赦下,五雷速临,急急如律令!”
随着法咒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乔飞就发现,刚才还月朗星稀的天空突然湿气汇集,在头顶的天空聚起了一团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