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棍子，是实打实打上了，鲜血也出来了。
那皮衣男本来一击得手还有些得意，举起棍子还打算接着打的，却发现邪龙那满是鲜血的脸上挂着坏笑。
邪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流下来的血，大拇指向身后指了一下：“看到胡同口的那个监控了吗？”
“我给掰过来了，正对着这儿拍呢。”
“这可以证明是你们先动手的，还持械用刀！”
说着，龇了龇沾满了血的白牙：“我可是正当防卫，你想想你这一棍子，够你蹲几年的？”
那皮衣男顿时就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棍子到底是没敢往下砸。
而邪龙也不打算给他再来第二次的机会了，一口血唾沫向前一吐，正吐到那皮衣男的脸上。
皮衣男下意识地一闭眼，邪龙的拳头就到了。
他这一拳，跟那两个小黄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一拳下去，皮衣男的腮帮子就歪了，鲜血喷溅而出，闷哼了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转眼间，三个混混全都倒地不起了，邪龙捡起自己的外套，擦了擦头上的血，“就他妈这点本事，还敢出来混？”说着，又上前扶起了郭二。
郭二看着邪龙脸上的血，鼻子一酸：“哥……你这伤……”
邪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也算伤？”
“当年咱哥们挨了多少刀子？”
“这点皮外伤，连擦破油皮都算不上！”
“走，咱们……”还不等邪龙的一句话说完，就见郭二快速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哥，小心……”
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郭二的身体猛地一颤。
邪龙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小黄毛趁乱捡起匕首，想来个偷袭。
本来这一刀，应该扎在自己腰上的，可郭二这一挡，却把他的手臂扎出了一个大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郭二的袖子，他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这下，邪龙是真的怒了，一脚踹飞了那黄毛手里的匕首，转身一记鞭腿，正中那黄毛的太阳穴，那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此时，胡同外也传来了警笛声，没一会儿几名警察就赶了过来，把他们全都带进了派出所。
原来是，路过的人看见了斗殴，报了警。
也是在派出所等待审讯的期间，邪龙知道了郭二的经历。
原来，当年那一次火拼，邪龙被判了十年，而郭二伤人情节严重，被判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郭二在监狱中确实度日如年，也深深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最让他心痛的还是自己的老娘，他娘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这一进来，家里就彻底垮了。
不过他娘没有放弃他，拼了命地打工赚钱，每月都来给郭二存钱，生怕他在里面吃苦。
这十二年，郭二很难想象，自己的老娘在外面过得是什么日子，每次探监，老娘虽然都好好打扮一番，生怕自己担心，可是她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手指关节粗大变形，这些是怎么都遮盖不了的。
郭二心中像被钝刀子割开一样疼，他欠自己老娘太多了。
出狱后，在那间低矮的出租房里，看到老娘佝偻着背在灶台前熬药，炉火映着她花白的鬓角，药罐里翻滚的苦涩气息，他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把脸埋进老娘那布满老茧的手心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娘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声音沙哑却温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咱们好好过日子，可别再打架了……”
老娘就这一个要求，郭二怎么能不答应呢？
所以他出来后，再也没去找过社会上的那些朋友，包括邪龙，而是在租住的小区附近摆了一个卖菜的小摊子。
每天风吹日晒的虽然辛苦，但是心里却踏实得很，晚上给他娘捏捏肩、揉揉腿，很是温馨。
那段时间，他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被其他商贩挤占了位置，也从不跟人争执，只默默把菜筐往旁边挪一挪。
有买菜的想占点便宜，他也不多争辩，只笑着把零钱找给人家。
可是他不惹麻烦，不代表麻烦就不找上门。
之前他在社会上瞎混，就得罪了不少人，被那些人发现他这“洗心革面”的样子，反倒成了他们眼中最可欺的软柿子。
这次打架的皮衣男就是，这两年带着几个小黄毛总是在这一片晃荡，听说是在这个小市场不远处的夜场，当保安，没两天他就发现了郭二，从此麻烦就开始了。
其实以郭二那不要命的劲头，这些人他根本不怕，可他娘那句“别再打架了”像根绳子，死死勒住了他的拳头。
像今天这样的打骂，这半年来郭二都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次了，但是他没反抗过一次，他怕自己动手伤了人，又要被判刑，他怕自己的老娘失望，如果自己再被关进去，那他娘该怎么办？
还能等到自己再次出来吗？
所以每次被那些人打了之后，他都默默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忍着痛在嘴里念叨：“娘……我没打架，真的没动手……”
讲到这儿，郭二低着头不敢看向邪龙：“哥，我……我对不起你……”
眼前的兄弟真的是让他刮目相看，邪龙知道郭二能做到这一步，可比他砍翻十个混混还难，也更男人。
就怼了一下郭二的肩膀，咧嘴一笑：“说啥呢，你小子比以前硬气多了！”
“够爷们！”
民警那边也调取了监控，确实符合邪龙所述的情况，证据链完整。
虽然他们已构成正当防卫的前置条件，但因为两人都属于刑满释放人员，还是被说教了一番。
而那三个人因为动了刀具和木棍，又是主动挑衅的一方，拘留和量刑已成定局。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邪龙拍了拍郭二的肩膀：“回去好好孝敬咱娘！”说完就离开了。
他没有回后海自己的文身店，而是去了前海的那片酒吧夜场一条街……
“我担心这一架打完，估计又会给二子引来无尽的麻烦，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邪龙苦哈哈的叹了口气。
老秦和胡不凡此时才注意到，邪龙隐在黑影里的一条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老秦一皱眉：“所以，你去找了那三个小子看的夜场，又打了一架？”
“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是吧？”老秦猜到了以邪龙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