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封队这边忙着救人,那边人群慌乱,抵抗得就更加艰难了。
蛇群趁势猛攻,又有几人被咬伤倒地,防线几乎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蛇鸣从寨子后方传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蛇群瞬间僵住,攻势戛然而止。
没一会儿,就见有毒蛇朝着西山方向低下了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蛇开始调转方向,纷纷伏首,然后就如潮水般退去。
寨民们不知发生了什么,都有些迟愣。
封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肯定是阿鬼和老秦那边成功了。
寨民们半天才反应过来,纷纷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喜悦与疲惫交织。
封队擦了把汗,但是他还是不敢松懈,安排一部分人继续保持警戒,防止蛇群反扑,另一部分人赶紧救治伤员。
正当大家有条不紊地处理伤员时,老秦和阿鬼也赶了回来,看到满地狼藉和伤员,他们也一头扎入了救治工作中。
这一忙,众人就忙到了东方泛白,蛇群彻底退入山林,最后一个中毒的寨民也脱离了危险。
三个人此时已经累得瘫坐在竹楼前的石阶上,老秦掏出烟卷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封队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喘着气,阿鬼则仰头灌了一口水,抹了把脸上的汗珠。
寨民们为了感谢三人,送了一些饭菜过来,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客气,接过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了肚子,天色也已经大亮,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全都会心一笑。
这一晚上,大家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好在事情圆满地解决了,也护住了这一方百姓,守住了国门。
虽然一夜未睡,可老秦和封队也不敢耽搁,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阿鬼一抱拳:“阿鬼兄弟,这一夜,咱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了,我们特九组的哥几个都欠你一条命。”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但是我们还着急赶路,就先行一步了!”
“如果我们还能活着从终极战场回来,一定过来找你喝酒!”老秦这话说得豪迈,却也带着几分沉重。
封队也道:“阿鬼兄弟,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阿鬼看着两人,没说话、也没动,弄得两人有些尴尬,“阿鬼兄弟,你……”
阿鬼扯了扯嘴角,“你们也要赶去那个什么终极战场吗?”
老秦和封队对视一眼,其实他们俩对横断山脉的终极战场也只是猜测,但是秦天方一直在追寻,他们自然也要跟上去的。
迟疑了一下后,老秦点了点头:“没错,现在看,那里很可能是南洋邪术师的最终目的,我家兄长既然已经去了,我们兄弟俩无论如何也得去接应他。”
阿鬼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将散乱的头发拢了一下,然后就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老秦和封队一愣,老秦忍不住问道:“阿鬼兄弟,你……”
阿鬼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怎么?不欢迎我同行?”
“还是觉得我不够格?”
老秦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们现在太需要人手了!”
封队也露出笑容:“阿鬼兄弟愿意同行,那是求之不得!”
“我们太需要熟悉南疆巫术的高手了!”
三个人相视而笑,老秦拍了拍阿鬼的肩膀:“好兄弟!那咱们就一起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三个人收拾好了东西,就沿着秦天方留下的线索一路向西赶路。
路上,师兄弟二人,将战场上的情况及南洋邪术师们做下的恶行详细告诉了阿鬼,也介绍了特九组的背景,而阿鬼也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两人。
原来,阿鬼就出生在这边境的十万大山之中,具体是哪个山寨的,他也不知道,他是被一个南疆苗族的老巫师,上山采药时在山路上捡的弃婴,后来便在苗寨里跟着师父长大。
而阿鬼的师父可不是一般人,这苗疆巫术分为巫、蛊、毒三派,而阿鬼的师父却是个集三派本事于一身的隐世高人。
阿鬼的资质极佳,学什么都快,自然也就成了师父最得意的关门弟子,传承了师父的全部衣钵。
封队对这些很感兴趣,便问道:“阿鬼兄弟,这苗疆巫术的三派各有什么特点?”
阿鬼笑了笑,望向了远处的群山,缓缓说道:“其实苗族就分了白苗、黑苗和花苗三种,而苗疆的巫术也同样分了三种。”
“第一是巫神派,是白苗的阳巫,一般用来通神祭祖、驱鬼辟邪、治病救人,多行善事。”
“当然,一些巫术也可以唤灵害人,但白苗巫术讲究因果报应,极少用于作恶。”
“这一派,据说起源最古老,从苗人祖先蚩尤那里就流传下来了。”
阿鬼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蛊神派,是黑苗的蛊道,擅长养蛊、下蛊、解蛊,控虫、下阴,看似是害人的毒虫邪蛊,但却是苗疆千百年来,依据生存环境发展起来的,能救人,也能害人,全看用蛊之人的心性。”
“最后是毒神派,是花苗的毒术,擅长用毒、制毒、解毒,也精通草药和毒虫的配伍。”
“早年间的——五毒教毒巫,就是这一派的。”
“利用这大山中的毒虫、毒草、瘴气、毒雾炼制各种毒药。”
“现在看来是害人的,但在那个年代,却是苗人自保和生存的手段。”
“早年间也是部落战争、抵御外敌的重要手段。”
封队听完连连点头,感叹道:“原来苗疆巫术还有这么多讲究,真是大开眼界!”
老秦却挠了挠头,问道:“阿鬼兄弟,那些控尸,赶尸的手段属于哪一派?”
阿鬼笑了笑,说道:“你说的赶尸,属于巫神派,苗人对祖先以及死去的人十分敬重,无论人死在何处,都要带回故土安葬。”
“赶尸术最初是为了让客死他乡的苗人魂归故里,是一种安魂引路的巫术。”
“可这些手段传到南洋后,却被一些邪术师发展出了炼尸、控尸之术,甚至控尸相斗,争夺尸王之名,已经完全背离了苗疆巫术的本意。”
“这可能就是正道与邪道的区别吧。”
一番话说完,老秦和封队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