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
青牛吐槽了一声，转身回到院子一角，继续啃草。
这里是祁山地脉灵源所在，就是普通的青草也比别处的鲜嫩多汁。
青牛虽然早就可以不进食这些凡俗之物，但偏偏就独爱这一口青草。
陆沉没有管它，心念微动，将白夜召回星辰幡，撤回了冥狱映诸天的异象。
院门打开，黄明走了进来，深深的看了陆沉一眼，
“你小子是真的准备把星辰幡祭炼成万魂幡啊……”
陆沉耸了耸肩，
“修行铁律又没规定不能炼魂，只要我不主动残害人族，谁又能说我什么？”
黄明微微蹙眉，
“大罗圣地向来爱惜名声，就算你身份特殊，执法堂也未必会容得下你……
杀你自然是不可能，但是收走你的星辰幡，就算是陆渊也说不了什么……”
陆沉嘿嘿一笑，
“现任执法堂堂主是我老爹当年捡回山里的～”
黄明：(?o?o?)
难怪你小子这么有恃无恐，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他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你的出现，会给这天下带来怎样的动荡……”
陆沉白了他一眼，
“这话咋说的？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修行，偶尔来场血祭炼魂啥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我要祸祸这个天下……”
黄明抬手扶额，
“我忽然想看看二十年后，你会把这个天下折腾成什么样了……”
陆沉抬手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
“这是娘亲给您准备的。
真想看看我未来的路，就服下去吧……”
虽然隔着瓷瓶，但黄明依然可以感受到那浓郁的生机，
“延寿丹么……”
沉吟片刻，他还是接过了瓷瓶，
“或许，我也该出去看看了……”
陆沉笑道，
“这就对了。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黄明抬手就赏了他一个板栗，
“你这混小子，越发没大没小了！”
陆沉摸了摸脑袋，笑嘻嘻道，
“我先去给七叔治病，明天一早就该离开了……”
黄明微微颔首，
“他的外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心魔就只能靠你了。”
……
翌日清晨，陆沉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昨夜他以【若水篇】为黄七洗涤心境，总算是治愈了他心境的创伤，再无入魔之忧。
吃过早饭，他和黄明等人一一告别，骑上青牛，朝着南方走去。
一个老头低声问道，
“村长，真的不用我们暗中护送吗？”
黄明摇头笑道，
“真要打起来，你们未必是那小子的对手，还说什么护送？
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四个老头互视一眼，也都回到柳树下开始下棋。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个老头的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别有心思。
……
祁山深处，一座岩洞之外。
谢灵溪右手持剑，左臂一扬，将胡四娘的脑袋扔进了洞里，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寂静无声。
她黛眉微挑，右手长剑悍然斩落。
璀璨的剑气如江河倾泻，轰击进岩洞之中。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跑了？”
谢灵溪明眸微闪，随即冷笑道，
“藏头露尾，如何能参悟大道？
你注定了只能在阴影里挣扎，永远都不能站在光明之下！”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幽暗的岩洞深处，一道窈窕身影静静的站立在那里，看不清面容。
她的身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抱着胡四娘的脑袋抽泣着，
“少君……姐姐就这么死了么……”
那道身影没有开口，只是眸光有些晦暗，
“蜀山剑道，万物皆可化剑，连言语都如此凌厉吗……”
她的嘴角有鲜血滴落，却不是被剑气所伤，而是被那柄诛心之剑损伤了心境。
良久，她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有决意浮现，
“小玖，跟我走吧。”
胡小玖抬起脑袋，泪眼婆娑的望着她，
“少君，我们去哪啊？”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四个字，
“北海妖国。”
……
日落西山，一头青牛出现在了山阳县的城门之外。
作为靠近北境边界的县城，这里的人口并不算多，大多是军户，家里只有老弱妇孺，男子都在北境军中服役。
陆沉骑着青牛，来到城门口。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机扫过他的身体，然后便消失无踪。
他知道，这是斩妖司在各个城门处设立的阵法，防止有妖族奸细混入城中。
越是靠近边境，这种防范措施就越发严格。
毕竟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已经持续数千年，随时都可能掀起新一轮的大战。
进了县城，他立刻抽了抽鼻翼，
“好香啊～
是红烧肘子！
老牛，咱们赶快去饱餐一顿！”
青牛迈开步伐，朝着香味的源头走了过去。
说实话，跟陆沉在祁山里走了半个月，它的嘴里也淡出鸟来了。
虽然黄鹿村的青草很可口，但是和人族烹制的美食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啊。
很快，一人一牛便来到了一间食肆外面。
陆沉翻身而下，牵着青牛就要进入食肆，却被小二拦住。
他面带笑容，语气恭顺，
“这位公子，您这头青牛体型太大，我们食肆地方狭小，还是请您拴在门外吧……”
陆沉挑了挑眉，体内真气运转，爆发出一股威压。
“修……修行者？！”
小二和掌柜都是普通人，当即吓得战战兢兢，连忙道，
“您里面请！里面请！”
陆沉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走上了修行路，要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他牵着青牛就要进门，角落里却响起一道不爽的声音，
“修行者怎么了？
修行者就能把畜牲带进吃饭的地方？！”
陆沉目光一冷，
“你有种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