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神光轰落的瞬间，整个凹坑都在震颤。
白金锋锐开道，将魔念化身周围的灰色雾气撕裂。
青木蓬勃跟进，封锁了它所有的退路。
蓝水柔和渗透其中，试图凝固魔念的核心。
赤火爆裂焚烧残余的魔气。
黑土沉凝压缩空间，将整道魔念化身压缩在方寸之间。
五行交织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魔念化身被五色神光笼罩的瞬间，妖异俊美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深切的意外。
“原本以为你的【五色神光】只是照猫画虎的残次品，没想到竟然是直通五行本源的真术……
难怪紫血王庭一直对这个小世界秘而不宣，最终招致覆灭……”
它的声音带着惊讶与惋惜，眼中灰色漩涡疯狂旋转，试图挣脱五色光华的禁锢。
陆沉的右手食指悬在半空，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五色神光之中。
金木水火土五行交织，要将这一缕魔念禁锢镇压，进而解析其本源。
玄奥符纹在他的双眸中急速闪烁，【先天演算】催动到了极致，顺着魔念化身残留的气息往回推演。
短短一息时间，便有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极西之地，灵气混乱无序，天道法则薄弱，充斥着诡谲而暴虐的意味。
一座简朴的小庙浮现而出，有两点暗紫色的光华在庙门内闪烁而起。
“砰！”
这幅画面骤然崩碎。
却是那道魔念化身在五色神光的绞杀下，选择了主动自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挣扎。
就像是一个棋手在局势不利时果断掀翻了棋盘。
灰色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将五色神光冲散了大半。
陆沉被那股雄浑的气机推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上刮出两道深痕。
宋斐在远处被震得踉跄后退，赤翎鹰更是惊叫着飞上了半空。
“还真是一只果断的老鼠……”
陆沉眯了眯眼，赤铜大门前却已经是空空荡荡。
魔念化身消失无踪，连一丝残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他盯着赤铜大门看了片刻，又扭头望向了西方。
先天演算被强行打断的那一瞬间，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座小庙里的魔道气息。
虽然只是冰冷嗜血的目光，但其中的神意却让他的心境掀起滔天巨浪。
哪怕是当初的牧野魔帝，都没有带给他如此大的震撼。
一品绝巅之上，半步真仙境。
也是当年自域外星空降临此间天地的纯血魔族，与域外天魔同出一源。
陆沉眼中的符纹微微闪烁，低声自语道，
“看来他早就算计好了，一旦事成，便直接进入西域，与那头老魔会合。”
留下魔念化身不是为了警告他，而是为了试探他的手段。
一旦发现他有能力追溯真身方位，立刻自爆切断联系。
从头到尾，这个东西都抱着一种极其小心谨慎的态度，没有丝毫轻视陆沉的想法。
宋斐快步走了过来，还没开口，便注意到陆沉的神色很不对劲。
不是愤怒。
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沉默。
他跟了吕离二十年，见过太多大人物在盛怒之下的表现。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暴跳如雷的人，而是那些忽然变得安静的人。
陆沉盯着赤铜大门看了十几息，并未进入其中，而是转身走向坑沿，淡淡道，
“老宋，咱们这就回长安。”
听到他的话，宋斐顿时感到有些诧异，
“侯爷，要不要再搜查一下——”
“不用了。”
陆沉的语速平稳，
“他把能带走的全带走了，带不走的全毁了。
这地方已经是片纯粹的废墟，继续搜索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翻身上了赤翎鹰的背脊，取出两枚传讯符，同时激活。
第一枚发给杨间，
“沈家已灭，域外天魔完成血祭后逃逸，方位初步判断在西域魔宗祖坛。”
第二枚则是发给杜芸，
“域外天魔逃往西域，沈家地底灵脉枯竭，周边百里之内的灵气浓度可能持续下降，通知关宁州官府疏散百姓。”
发完传讯符，他靠在鹰背上，仰头望着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被沈元洲这么一打岔，此次的功勋已经大打折扣。
沈家上万人被血祭，域外天魔逃脱。
他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最后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和几千具白骨。
这个结果要报给朝廷，别说封王了，不被那帮言官弹劾就算运气好的。
毕竟在某些人看来，如果不是他陆沉急功近利，沈元洲也不会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
“封王的事估计得往后拖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
“自我出山至今，还是第一次在阴沟里翻船呢……”
宋斐站在他的身后，脑袋微微垂着，没敢接话。
赤翎鹰振翅翱翔，朝北方掠去。
陆沉的右手搭在斩仙葫芦上，拇指反复摩挲着葫芦的纹路。
他在想一件事。
域外天魔吞噬沈家，逃亡南境。
关宁州守备营被提前调走。这两件事的时间节点完全重合。
守备营的假调令，不是沈家能伪造的。
那就意味着，除了沈家之外，还有人在暗中配合域外天魔的行动。
名单上的十七家？
还是名单之外的某个人？
他眯了眯眼，将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赤翎鹰破开晨光，朝长安的方向急速飞去。
但飞了不到半个时辰，陆沉忽然坐了起来。
他的眼中有冷光闪过，掏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符，渡入灵力。
“老宋，改道。
咱们先不回长安了。”
宋斐一愣，下意识的接口问道，
“侯爷这是要去哪里？”
陆沉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带着森寒与杀机，
“雍州，赵家。”
他拍了拍赤翎鹰的脖颈，后者发出一声嘶鸣，猛然转向，朝西北方扎了过去。
陆沉将传讯符捏碎，碎屑从指缝间散落，被罡风吹得粉碎。
沈家的功勋没了，但名单上还有一家硬骨头没啃。
六大豪族之一的雍州赵家。
他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赵家显然是个很不错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