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盯着声呐开口说道：
“深度八十多米，放深水拖网！”
众人连忙更换网具，调整钢缆长度。
起网的时候，绞机负荷明显变大，呜呜地发力，网袋拉扯得紧绷。
等网口露出海面，一条条健壮的大马哈鱼翻滚跳跃，力道十足，尾巴拍打甲板啪啪作响。
王进喜看得也是连连点头：
“好久没见到这么大的大马哈鱼群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冷冻仓和冰鲜仓一层一层被填满。
而探索号没有停下，杨启慢慢把航向调向东边，越往外开。
海水颜色就越发深邃——从透亮的宝蓝，渐渐变成近乎墨色的深蓝，大洋深处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远离了大陆架，海底不再是平缓的大陆坡。
而是陡然跌落的深海海盆，零星隆起的海山、暗礁山脊成了大洋生物的天然驿站。
声呐屏幕上出现的信号越来越夸张：
不再是薄薄一层鱼云，而是一团又一团厚重、庞大、层层堆叠的回声，仿佛水下藏着一座座移动的鱼山。
杨启的异能画面里：巨大的飞鱼群成群巡游，黑压压一大片掠过海山上方；身形狭长的旗鱼，偶尔从鱼群边缘一闪而过；
成群的鬼头刀拖着鲜亮的蓝绿光泽，在中层水域追逐更小的饵鱼。
一条巨大的蝠鲼慢悠悠从网边不远掠过，身旁跟着一大群银身领航鱼；
偶尔还有大群的飞鱼被船身惊扰，哗啦啦一片跃出海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亮弧线。
就连海底附近，也有石斑、深海鲷、海鲈、甚至少见的深海红鱼聚集在海山岩壁周围。
杨立民扶着栏杆，望着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洋，飞鱼争先恐后的冲出海面。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的天……外面居然还有这种场面。”
白雪站在杨启身边，轻轻抓住他的胳膊，眼底全是震撼：
“看海面这飞鱼的阵仗，这个鱼群应该不小。”
杨启望着远处起伏的海面，微微一笑：“还没完呢，越往大洋深处，惊喜越多。”
姚珊珊低头看了眼冷库记录，抬头笑着看向众人：
“照这个势头，咱们这一趟，要大发了！”
陈胜大手一挥：“全员注意！调整拖网深度，准备迎接下一网！”
轰鸣的机器声再次响起，探索号破开深蓝色的海浪，继续向着大洋更深处，缓缓前行。
深蓝色的大洋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陈胜刚把航向再往东微调了两度，他面前的声呐显示屏，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厚重如山岳般的红色回声。
“等等——等等！”
陈胜身子往前一倾，手掌直接按在屏幕边缘，嗓门陡然拔高，
“这是什么东西？！深度一百二十米，回声强度不对劲，不是普通鱼群！”
原本正坐在旁边整理渔获台账的姚珊珊立刻抬头，白雪也停下手里检查网具的动作，快步走到操控台边上。
陈刚、陈林、王进喜和丁宽本来在甲板上清点刚收上来的深海红鱼，听见广播里面的喊声，纷纷抬头看向驾驶舱方向。
杨立民端着水杯，也停在驾驶舱门口，走进来眼神凝重地望向声呐。
“一大团，还在横向移动，速度很快。”
杨启眯着眼紧盯屏幕，指尖在操纵杆旁轻点，
“速度……每小时接近十五节，是掠食鱼群才有的速度。”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激动起来了，只是不好明说而已。
“难道是……？”
陈胜咽了口唾沫。
话音未落，拿着望远镜了望的白雪，突然扒住舰桥的窗口，指着海面远处狂喊：
“水面！看水面！有黑影！一大片！”
众人齐刷刷转头。
侧方不远处，深蓝色的海面不再平滑，无数细碎的水花不断炸开，一道道深纺锤形的巨大脊背时不时划破水面。
那暗蓝色的躯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尾鳍有力地拍打浪涛——是蓝鳍金枪鱼群。
王进喜呼吸都顿了顿：
“我的老天爷……野生大蓝鳍，这么大一群！”
“准备拖网！加厚网衣！”
陈胜立刻进入状态，大声下令，
“所有人戴好安全绳，不要站在绞机正前方！这东西力气大，能把人直接拽下海！”
甲板上瞬间忙成一团。
陈刚和陈林合力推出那套，专门对付大型掠食鱼的加固拖网。
粗尼龙网线里面夹着细钢丝芯，网目经过调整，既要兜得住大家伙，又不容易直接勒断鱼身。
王进喜检查绞机的油压表，丁宽飞快把安全绳卡扣一个个扣牢。
白雪握着对讲机，一边盯着侧扫声呐一边给陈胜报方位：
“鱼群往东北偏移了一点，速度没变！”
陈胜稳稳握住舵轮，眼神锐利，一点点调整探索号的航向。
他没有直接直冲鱼群，而是顺着金枪鱼巡游的方向，慢慢斜切，从侧前方兜一个大包围圈。
“不能硬撞，一受惊它们直接下潜几百米，咱们就白忙活了。”他低声道。
“下网！”
随着陈胜一声令下，滑轨哐当震动，巨大的拖网带着沉重的沉子“噗通”扎进深蓝海水。
过了一会两侧的分水板缓缓张开，整个拖网像一头张开巨嘴的海兽，慢慢沉入一百一十多米的深海，正好卡在鱼群巡游路径的下方。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每一秒都漫长无比。
陈胜在驾驶舱盯着声呐探鱼器。
其他在甲板上的人，都屏着呼吸，盯着海面、盯着液压绞盘上的拉力仪表。
拉力指针一点点往上爬，起初还算平稳，忽然猛地一跳，直接冲破了警戒刻度！
“来了！兜住了！”
陈林大吼一声。
瞬间钢缆绷得笔直，疯狂颤动，发出隐隐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整艘探索号甚至跟着微微一晃——网里的大家伙们察觉到危险，开始拼命冲刺挣扎。
“稳住！放慢速度别猛绞！慢慢收！”
王进喜的吼声盖过机器轰鸣，
“金枪鱼冲力太大，给它们一点劲泄掉，硬拉会断网！”
陈胜稍微给船加了一点前进动力，用船身的重量分担一部分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