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将一整套揽月剑法使了一遍，动作行云流水，如清风拂柳，似月华淌溪，每一式都过渡得自然顺畅，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硬，让王砚开始怀疑，自己跟他学的，当真是同一套剑法吗？
秦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欣赏完他这一套舞得十分漂亮的剑法，眉眼上扬，不愧是天命之子，不光是面部神情，就连舞剑时翻飞的衣角都恰到好处，漂亮得很。
“会了吗？”
沈星遥将剑丢到王砚手中问。
王砚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使的是自己的剑。
用别人的剑都能使得这般漂亮，若是他自己的本命剑，那……
王砚握紧剑柄，“我再试试……”
随后，他便又开始练了起来。
他身体没有沈星遥那般灵活，每一招一式自然没有沈星遥那般漂亮，沈星遥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树上偶尔提上那么一两句，话虽不多，却也都是要领，倒真让王砚学得没有那么费力了。
见沈星遥还真认真教起了王砚，秦臻挑了挑眉，乐得清闲。
正如沈星遥方才所言，她一大早被谢盏那个梦吓得不轻，此刻倒是刚好能回房睡个回笼觉。
然，她刚起身，身后便传来一声低沉冰冷的声音，犹如清晨那个能让人瞬间头脑清醒的梦。
“师尊这就走了？”
秦臻回眸皱眉，他这什么语气什么神情，难不成自己走不走还要跟人打报告？
“弟子打扰师尊单独教小师弟练剑，师尊不高兴了？”
不知是不是秦臻的错觉，沈星遥将“单独”二字咬得极重。
她莞尔一笑，“怎会？你们师兄弟互敬互爱，互相帮助，为师心中高兴。”
随后，她看向王砚道：“砚儿要听师兄的话，好好练习。”
王砚笑盈盈地点头：“是，师尊。”
沈星遥却是皱起了眉头。
砚儿……
从他入门起，秦臻一心扑在墨沉渊身上，还纵容玉清峰其他弟子叫他畜生、杂种，如今虽说不比从前那般，却也不曾这般亲热地称呼过他。
她平日无事时最是喜欢赖床，今日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指导王砚练剑，自己一来她就回去了，莫不是恼怒自己打扰了她和王砚单独相处的时光？
如果自己不来，她会不会将王砚引进她的内室，诱他去看那本双修秘籍，随后在她那张柔软馨香的床上……
手拿长剑站在一旁的王砚忽然觉得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猛地看向沈星遥。
他这是……心情不好？
师尊不在，他该不会要报入门那日的仇，将自己暴打一顿吧？
王砚越想越觉得害怕，默默提着剑往旁边挪，离沈星遥远了一些。
沈星遥静静看着王砚，他已经能将第三式完全使出来了。
相较于他人，这进步自然是神速，可对于七八天就将整套剑法融会贯通的沈星遥来说，这人这般废物，也不知道师尊看中了他什么。
还是说，师尊就喜欢这种白白嫩嫩天真无害的二货？
“方才我已为你演练过一整遍，其余有不明白的可用传音符问我，去演武场那边练，莫要在此处叨扰师尊。”
“哦……”
看着沈星遥离去的背影，王砚只得乖乖点头。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沈星遥能提剑杀了他。
————
入夜，沈星遥坐在玉清峰最高处，看着山下那处梧桐苑。
魇兽歪着脑袋站在他身后，道：“话说你都盯着那个地方看了两个时辰了，就你师尊那个作息，这会儿怕是都已经在梦里揍了你七八顿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怕不是忘了，我可是魇兽，自然能窥探世人的梦境。”
“你是说，师尊梦里时常有我？”
魇兽闻言一愣。
完了，就这小祖宗针眼儿大的心眼，该不会因为师尊在梦里揍了他几顿而怀恨在心吧？
然，沈星遥却心情极好地起身道：“那不如，我们去看看此时此刻，师尊在做什么美梦。”
这一夜，秦臻又进入了那艘朱红色的画舫之中，谢盏拉着她，面对着面前十几名身穿红色浴衣、容貌出众的少年。
“这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炉鼎，有的阳刚勇猛，有的身娇体软，有的花样百出，有的纯真青涩，今夜任你挑选……”
秦臻扶额，突然生出一种夜总会挑男模的感觉。
谢盏挑了挑眉：“或者……全部留下？”
看着眼前这十几名各式各样的炉鼎，魇兽眼睛亮晶晶的，道：“你师尊的梦境太有意思了，没想到平日里仙气飘飘的人，内里竟是这般模样。”
沈星遥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秦臻默默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五师兄为了拉她入伙搞出的幺蛾子。眼前这十几个男子各式各样，其中竟有与墨沉渊长得有六七分相似的，只是这毕竟是供人取乐的玩物，身上的气质与墨沉渊自然大相径庭。
见秦臻的目光落在那名与墨沉渊长相极其相似的男子身上，沈星遥皱起了眉头。
随即，他施了个法，房间里那十几个男子和谢盏瞬间消失不见，秦臻面前只剩下一个身穿红衣、束着高马尾、低垂着头的男子。
她走到那名男子面前，冷声道：“把头抬起来。”
眼前的红衣男子微微抬头，秦臻微微一愣。
那是一张与沈星遥别无二致的脸。
明艳得似淬了烈火的朱砂，眉梢眼角带着凌厉，高束的马尾利落洒脱，红衣如燃，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白皙修长，偏偏唇色殷红，像极了枝头熟透的樱桃，透着股勾人的艳。
秦臻瞳孔微缩，眼前的沈星遥既熟悉又陌生，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师尊……”红衣男子启唇，声音清冽，嘴角微扬，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秦臻心头一动，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境。
她眉头微蹙，转身就要往外走，可还未来得及打开房门，方才站在她面前的沈星遥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师尊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