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渊看着眼前人，微微愣了一下。
曲流云手上的镯子是他送的，能挡下化神修士一击，原以为她是遭到一些无良修士的追杀，不曾想秦臻竟追她追到了北冥国。
“凌霄仙子……”
他刚想解释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曲流云无关，他与曲流云并非她想的那种关系，可秦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一挥，朔月的剑芒便扫了过来。
墨沉渊眼见她杀气十足，只得横剑格挡，“凌霄仙子，你乃化神修士，若是存心要她性命，她根本无力抵挡，何苦如此？”
秦臻闻言，结印施法，对着墨沉渊便是一击，“怎么？她曲流云的命金贵，那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
墨沉渊迎下她这一击，往祭台方向扫了一眼，只见那地方站着一众童男童女，显然是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施法献祭。
秦臻抬手往王砚所在的方向一挥，只见一条金龙从王砚身体里破壁而出，鳞甲如熔金铸炼，每一片都折射着北冥国冰封的天光。
墨沉渊呢喃一声：“天子之气……”
“私自将魔界之物带入凡间，盗取北冥国运，又怕天道降罪，便找了名与你八字相同的无辜女子，企图夺舍苟活，还用法器中的魔物献祭这百名童男童女，流云仙子当真是好算计……”
墨沉渊闻言，回头惊恐地看着身后之人，“你……”
“不，我没有……是她……沈星遥是魔族，她与魔族勾结……”
沈星遥皱眉，刚想动手让人闭嘴，王砚便破口大骂：“你才是魔族！你全家都是魔族！我小师兄灵力充沛，仙气飘飘，哪里像魔族？你这个装神弄鬼、妄图窃取我北冥国运的丑八怪，见不得人的阴沟老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丑八怪？”
曲流云乃修真界第一美人，但凡男子，无一不沉溺于她的美貌，如今竟被一个毛头小子骂作丑八怪，还被当成阴沟里的老鼠，这哪里是她能忍的？抬手就要给王砚致命一击。
可有秦臻在，怎会让她如愿？秦臻抬手轻松替王砚挡下这一击，顺手一挥，曲流云头上的围帽便被扇开，露出她藏在下面的真面目。
“云儿……”
大皇子看到她的面容，心中一惊，就要扑上去，却被王砚拉住了。
“什么云儿？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吗？她就是个要窃取我们北冥国运的贼！她做这么多，不是为了跟你厮守，而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她在利用你……”
“云儿……”
大皇子又痴痴地唤了一声，曲流云自始至终不曾正眼看过他一眼，又见秦臻来势汹汹，只得抓着墨沉渊的衣袖道：“墨师兄，我并非真的想要窃取北冥国运，我只是想借用一些。毕竟我迟迟未能突破元婴，我是怕……”
见墨沉渊对她的哭诉不为所动，曲流云目光一转，又继续道：“当年，我为救你元神受损，这才导致我到现在都未能结婴……”
金丹期的寿命不过三百岁，她若是再不突破元婴，老死是迟早的事。
在修真界受尽瞩目这么多年，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墨沉渊见她又搬出当年的事，沉声道：“我说了，我会为你寻找突破元婴的办法……”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自从秦臻突破化神之后，你心里想的就都是她，何时真正为我打算过？修真界弱肉强食，今日我若成功，必定能顺利突破化神，这些凡人不过区区蝼蚁，能成为我的踏脚石，是他们的荣幸……啊……”
秦臻实在听不得这种强词夺理的说辞，一掌将人打飞，提剑杀了过去。
墨沉渊微微一愣，立刻出手挡住她的攻击。
“你要救她？”秦臻不再与他掰扯，只冷冷问了一句。
“她曾在浮云山救我一命，此恩不得不报。”
这也是他这些年护着她的理由。
“当年我在浮云山突破化神遭受雷劫，又遇魔族偷袭，元神受损险些丧命，她在帮我修补时遭到反噬，虽说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却也让她迟迟无法突破。”
秦臻挑眉：“暂且不说她一个金丹期修士要如何帮你修补元神，即便她有这个能力，你觉得以她自私的品行，会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吗？”
这个问题墨沉渊不是没有想过，可他当时醒来，守在身边的便是曲流云，再加上曲流云元神受损，他不得不信。
“凌霄仙子，我知你一向嫉妒我与墨师兄之间的关系，从前那些事我也都不与你计较，可你怎能如此羞辱我？”
秦臻闻言，尚未出手，一旁的沈星遥便提剑挥了过去，“嫉妒你？你也真是看得起自己。”
墨沉渊刚想出手，再次被秦臻挡下。
而且这次秦臻显然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对着他便是连续攻击，毫不手软。
这让墨沉渊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的秦臻，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如今竟也能对他下如此死手，这甚至让他有些恍惚，从前那个整日跟在自己身后、声称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的人，真的是眼前人吗？
就在墨沉渊晃神之际，秦臻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了墨沉渊的眉心。
温热的触感传来，墨沉渊一愣，秦臻的灵力已然探了进去。
一丝元神顺着灵力探入，迅速被墨沉渊的元神接纳。
墨沉渊瞬间睁大眼睛，“这是……”
秦臻收回手指，“果然……”
果然是原主从前做的蠢事。
化神期的元神不会轻易接纳他人，除非这个元神本就不陌生。
墨沉渊当日元神虚弱，秦臻才能趁虚而入替他修补，结果她因遭到反噬晕了过去，被人捡了这个便宜，后来还被人夺了气运。
“墨师兄救我……”
曲流云求救的声音传来，可墨沉渊已然无心再管她。
他呆呆地看着秦臻，“当日，在浮云山……”
秦臻没心思再跟他叙旧，越过他看向对曲流云招招致命、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沈星遥，目光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