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雨停了。
但京城政治圈的气压,却低得让人窒息。
红墙大内。
几位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佬,案头都摆上了这份连夜送来的内参。
“啪!”
一位主管政法的大佬,看完报告,眉头紧锁。
将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乱弹琴!”
“这个楚风,简直是无法无天!”
“虽然反恐有功,但这手段......未免也太过了!”
“这要是开了先例,以后各地的骄兵悍将都学样,那还了得?”
旁边。
一位原本对楚家颇有好感的中立派大佬,也叹了口气。
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
“是啊。”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不能坏了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次要是轻轻放过,恐怕难以服众啊。”
风向。
变了。
仅仅是一夜之间。
原本因为“反恐大捷”而对楚风一片赞誉的京城官场。
突然刮起了一股阴冷的倒春寒。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开始观望。
更有人开始落井下石,提议要召回楚风,进行“隔离审查”。
一份内参。
几千个字。
竟然生生扭转了乾坤。
将楚风从万众瞩目的英雄,推向了“拥兵自重”的军阀边缘。
这就是政治。
这就是齐沧海这只老狐狸的恐怖之处。
杀人。
从来都不需要见血。
只需要一张纸。
一支笔。
就足以让一个前途无量的将星,折戟沉沙!
消息很快传开。
京城的各大豪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谁也没想到。
齐家在这个必死之局里,竟然还能祭出这样一招绝户计!
这是在赌命啊!
所有人的目光。
都看向了军部大院。
看向了那个以护短着称的楚家家主——楚云山。
面对这场政治围剿。
这头军中猛虎。
还能顶得住吗?
......
军部大楼,会议室。
气氛凝固得如同水泥。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
坐满了肩扛将星的大佬。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
楚云山坐在左侧首位。
一身戎装,笔挺如松。
但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对面。
是几个与齐家交好的老资历领导。
手里正拿着那份盖着“绝密”印章的内参。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云山啊。”
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将,敲了敲桌子。
语气阴阳怪气。
“你看看这份报告。”
“触目惊心啊。”
“你那个宝贝儿子,在汉东可是威风得很呐。”
“火箭筒攻楼,重机枪扫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一场局部战争呢。”
“这也就是在国内。”
“要是放在国际上,那就是妥妥的军阀行径!”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文职将军也推波助澜:
“是啊,楚司令。”
“虽然齐兵有罪,但也应该交给司法机关审判嘛。”
“楚风这么搞,私自扣人,严刑逼供。”
“虽然利剑小组不受我们辖制,但依我看,还是建议上级赶紧下一道命令。”
“让楚风立刻把人交出来,回京述职,接受组织调查。”
“这也是为了保护他嘛。”
“毕竟,年轻人不懂事,容易犯错误。”
两人一唱一和。
言语间全是“大局”、“规矩”。
字字句句,都在逼楚云山低头。
都在要把楚风往死路上逼。
楚云山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特供烟。
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
那双虎目,微微眯起。
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说完了吗?”
楚云山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头猛虎在低吼。
“要是说完了。”
“那就轮到老子说了!”
“砰!”
毫无征兆。
楚云山猛地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
茶杯震颤。
茶水四溅。
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中将,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内参都掉在了地上。
“放你娘的屁!”
楚云山豁然起身。
指着对面的几个人,破口大骂。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儒将风度。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痞气!
也是一股让人胆寒的霸气!
“军阀?”
“独立王国?”
“你们这群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老东西,也配给老子的儿子扣帽子?”
楚云山一把抓起那份内参。
当着所有人的面。
“嘶啦”一声。
撕得粉碎!
狠狠地甩在那个文职将军的脸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那是反恐!”
“那是对手手里有重武器!”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只许他们齐家养死士杀人,不许我儿子自卫反击?”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楚云山双手撑着桌子。
身体前倾。
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的脸。
每一个被他盯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我告诉你们。”
“楚风是在杀敌!是在为国除害!”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往前方将士背后捅刀子。”
“谁要是敢拿什么狗屁程序正义来恶心人。”
“那就先问问我楚云山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轰!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
谁也没想到。
楚云山竟然会为了儿子。
在这个级别的会议上,公然掀桌子!
这就是顶级豪门家主的底气。
这就是军方实权派的威慑力!
“散会!”
楚云山冷哼一声。
抓起帽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将军们。
还有那个被撕碎的内参,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