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意来了,昨晚睡得可还安稳?”阳崇礼的语气比昨日更加慈祥,目光中也满是关切。
关于弟弟有意立皇太女的打算信笺上的字句终究有限,难以详尽阐述。
更何况,宣仁帝乃双生子的秘密,更是不可泄露分毫。
阳崇礼虽已知晓弟弟欲扶持女帝的意向,但对于背后的详情却一无所知。
于是,昨晚宣仁帝连夜将自家大孙女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一一向阳崇礼道来。
黎知意如何料事如神,提前布局;又如何身先士卒,英勇退敌。
已经听过无数次的宣仁帝将每一个细节都讲述得淋漓尽致,毫无遗漏。
此外,宣仁帝还提及了瓮城如今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未来极有可能引得万朝来贺的辉煌前景。
若是让黎知意登基为帝,大月会走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阳崇礼也不由得期盼了起来,如今再次见到黎知意,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
黎知意脚步一顿,这个眼神,她只在丧尸片里的丧尸身上看到过,那是看见新鲜脑子才会有的眼神。
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嗯,安稳。”
黎知意选了一把最远的椅子坐下,离那两个打自己脑子主意的两个人远远的。
宣仁帝朝自家兄长挑了挑眉,他都说了,这死丫头精得很,准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别有所图。
阳崇礼:“……”
“圣上,裴大人、崔大人求见。”
“宣。”
裴渊崔震越进来了,两人都穿着大红色官服。
两人进来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圣上心底一惊,难不成新皇不是那位皇子,而是圣上的亲兄弟?!!!
两人脑海中已经脑补了一出宫廷大戏。
他们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脸上并未露出半点异样。
照常行跪拜大礼。
“臣裴渊、崔震越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两人站起身,人还有些缓不过神,连恭贺圣上凯旋都忘了。
眼角的余光落在一旁的黎知意身上,想必这位就是那位年轻的指挥使了。
昨日进城时,他与崔老狗虽然没有去迎接圣上,但也是包了包间去见识朱雀大街的盛况。
裴渊与崔震越二人朝黎知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宣仁帝知道两人内心疑惑,并未作解释,等大殿上关的那些人出去,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也懒得他多费口舌。
简单寒暄了几句,说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裴渊才进入正题。
“圣上,裴家先前也是世家之一,卢大人与杜大人他们只是一时想不通钻了牛角尖,就让臣与崔大人去劝劝他们吧。”
这就是他们两个在这个风口浪尖选择进宫的原因。
宣仁帝想了想便同意了。
只有崔裴两家交了家底后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那群老古板面前,心中的顾虑才会消失。
裴渊崔震越二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两人除了对黎知意点了点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交流。
裴渊与崔震越都误会了,以为阳崇礼是那位储君。
至于原因嘛,就要问他们脑补的那一出宫廷大戏了。
黎知意今日穿着一套款式简单的流光襦裙,走起路来流光溢彩,左右两边各垂着一条麻花辫,麻花辫上绑着两条流光丝带,整套装扮简单大气。
她歪着脑袋,用死猪瞪眼同款表情质问宣仁帝。
“所以,你俩把我叫过来是干什么?”
宣仁帝也怔住了,那两人是帝师的父亲,说想见见储君,他就把大孙女给叫过来了。
阳崇礼也沉默了,裴渊和崔震越该不会以为自己才是储君吧。
他看了看宣仁帝,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自己长期在相国寺养着,不是写写字就是看看书,啥事都不用操心,脸又白又嫩,五十岁的人了,连皱纹都没几条。
再看宣仁帝,长期处理国事,眼底一片青黑,头发雪白,眉宇之间三条深深的折痕,太阳穴还有两处手指印。
乍一看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仔细看两人像是相差了十多岁。
想到自己的病早就好了,以及这些年过的安逸日子,再看看自家小弟那满头白发,阳崇礼难得心虚了。
“呃,你大皇爷爷有话对你说。”
宣仁帝果断转移话题,把皮球踢到自家兄长手上。
他总不能说,人家本来是想见你的,结果把你给忘了吧。
他敢保证,要是真这么说,这丫头肯定会闹。
阳崇礼本就心虚,再加上他确实有话对黎知意说。
“阿意啊,你也知道,你皇祖父的位置属(zhu)意(看中,意向的意思)于你。
昨晚大皇爷爷与你皇祖父商议了一下,玉碟上的名字就用阳川,小字叫知意可好?”
阳川这个名字,是他们想破了脑袋才选出来的。
“川”字,指江河山川,既气势磅礴又不失灵动,非常适合女帝使用。
没想到一上来这俩老头就要给自己改名的黎知意:“……”
黎知意并没有回答,阳崇礼还以为是她不喜欢这个名字,立刻开口道。
“阿意不喜欢这个名字也没有关系,你自己有心仪的字,也可以告诉皇爷爷,皇爷爷帮你参考。”
他可不敢让这丫头乱取。
听弟弟说,阿意的白马叫小黑,黑马叫小白。
瓮城的黎园一开始也不叫黎园,叫富贵园。
他怕这丫头给自己取名阳富贵或者阳暴富。
出去别人一问,大月的帝王叫什么,叫富贵,叫暴富。
光是想想都是令人两眼一黑的程度。
黎知意明知故问,“啊?为什么要改名?”
宣仁帝与阳崇礼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你不想认祖归宗吗!?”
黎知意脑袋,不解地看向两人,“认什么祖,归什么宗,我的祖宗姓黎啊。”
她说的是黎明修的黎,不是黎光富的黎。
她又不傻,改了名,叫阳川,日后这皇位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跟着她甩都甩不掉。
宣仁帝急了,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大孙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阳家的血脉,认哪门子的黎姓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