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沈向前没回省城。
他也没去住国营大旅店,而是带着张肖和于德一块睡在了诊所。
清早。
杨知雾到诊所来找他们,想带他们出去吃早饭。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好闻的小米粥香味。
“知雾,天刚亮,沈首长就出去买菜,现在一个人在厨房忙乎做早饭呢!”于德搓了搓手,有些不太好意思,感觉自己待客不周了。
“知雾来了?洗脸刷牙没有,饭做好了。”沈向前端着两碟现拌的小咸菜,从后屋走过来。
张肖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粥盆。
“我收拾好了,你煮小米粥了?好香。”杨知雾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嗯,小米粥,还有煮鸡蛋。”沈向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杨知雾从他手里接过小咸菜,放到桌上。沈向前又去了后面一趟,把扒好的煮鸡蛋端过来。
早饭一人一碗金黄的小米粥,一人一个水煮鸡蛋。吃完后,张肖和于德一块收拾碗筷。
杨知雾和沈向前站在诊所门口,看着朝阳。
“向前,你今天去看安宁吗?”
“不去了。”沈向前轻笑。
“她嫁到你们家,我放心。我还有事,一会就得返回去。”
他眼中带着不舍。
“我这次来,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
沈向前抬起手,轻轻落到杨知雾耳边,替她将垂下来的碎发,往耳后掖了掖。
“知雾,我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
刚好张肖也出来了。
两人上车后,车子缓缓启动。
沈向前忽然喊了一声,“张肖等一等。”
他又跳到地上。
“知雾,你看我正事还没办呢,老首长说,你要打听个人。把信息给我,我帮你打听。”
杨知雾把薛得贵的名字告诉给他,又拿出玉葫芦给他看了一眼。沈向前记下后,才上车离开。
他们走后,杨知雾也回了诊所。
于德早就看出来沈向前喜欢杨知雾,有心想劝劝杨知雾别错过这段好姻缘。
“知雾,沈向前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嗯,他确实不错。”杨知雾皱眉。
可她从前在婚姻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真的还要再步入一次婚姻吗?
她想后半生一个人过。
她笑着看向于德,“你呢?想不想找个人成个家?如果想,我帮你留意留意。”
“我没那个想法了。我现在能走能跑,我已经非常知足。我只想用余生,好好的用你爸和你教给我的本事治病救人,挣钱养活我自己。”
两人聊了几句,就有人来看病,诊所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劳改农场。
李卫华在皮大勇的搀扶下,终于赶到这里。
当这里的负责人一听说她是来探望李锅匠的,当时脸就黑了。
没好气的说,“他是重刑犯,谁都不能见他。”
“重刑犯?我大哥怎么就成了重刑犯,他又没杀人放火。”李卫华大急。
负责人冷笑了一声,打量着她,“你是他啥人啊?他越狱之后都干了啥你不知道吗?他是没杀人吗?他那是没杀成!把人都砍成重伤,性命垂危了。”
李卫华摇头,眼泪就出来了。
她来抓负责人的手,“我求求你,网开一面,就让我见我大哥一面吧?我千行百里地赶过来的,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我见一面就走。”
负责人甩开她,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现在谁来了都见不到他。”
李卫华一听,靠在皮大勇怀里哭成泪人。
皮大勇安慰她,“卫华,你自己还有病,可不能再哭了。要是哭坏了身子,你大哥以后出来,看不到你了怎么办。”
李卫华也想不哭,可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都怪那个该死的孟小六,要不是他,大哥怎么会成了重刑犯。
她真是恨不得杀了孟小六。
“同志,我想问问,我们是以后一直都不能见李锅匠吗?还是说过一段时间可以见。”皮大勇放软语气问负责人。
“来年吧,今年是不行了。”
“哦,那谢谢你。”
他扶着李卫华向外走,李卫华突然回头看向负责人,“不能见我大哥,那我能见见于连升吗?”
负责人愣了一下,“你说你还要见谁?”
“于连升,能见吗?”李卫华重复。
“他更见不了,他上次逃跑,手脚都断了到现在都没长好。还整天疑神疑鬼,总说有人要杀他。已经被单独关押了。”负责人说完,就让他们赶紧走。
要是再不走,就把他们抓起来,当逃犯的共犯审讯。
吓得皮大勇赶紧领着李卫华离开。
回家的火车上,李卫华哭了一道。
她说,“大勇,于连升跟我大哥一块逃的跑。他被抓到后,被打得那么惨,我大哥是不是也……”
“不能。我打听来的消息,说于连升是去山上杀杨知雾,结果没打过杨知雾。被拖回镇上时,就伤成那样了。”
李卫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大哥在里面不挨打就行。多判几年就多判几年吧,总有出来的一天。
她和皮大勇坐了一天一夜火车,才回到兴隆镇。
刚一进皮大勇家院,就看到院里坐着一个老太太。她定睛一看,认出是孟老太太。
她怒道,“孟老太太,谁让你上我家来的?你上我家来干啥?”
孟老太太笑着站起身,“卫华,小六没钱医治,我是来跟你要钱的!”
“要啥钱?我没钱。”李卫华脸色一沉。
她见外屋门敞着,脸色就是一变。
“大勇,这个老太太撬咱们家门锁进屋了,你给我按住她,我给她搜身,看她偷没偷咱家东西。”
“你敢!”孟老太太赶紧捂紧上衣兜。
李卫华朝着她扑来。
她因为身子不好,又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头重脚轻,身子早轻飘飘的了。孟老太太用力一推,就把她推了出去。
“卫华!”皮大勇一把扶住她。
然后另一只手抓住孟老太太衣襟,就把人扯到眼前。
“卫华,翻!”
李卫华立刻往孟老太太手上挠了一把,孟老太太被挠疼了。
嗷的一声,就松开上衣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