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壁画上，以某种独特但与陈岁所见的古画作皆不相同的风格进行的颜料涂抹。
独特的线条和作画技巧，绝不是任何一个人类能做到的。
而那些被岁月时间侵蚀出来的昏暗和凹坑，更让这壁画具备细节。
具备细节。
而非具备韵味。
具备细节的意思，就是作画者进行创作时，也将这些岁月的侵蚀考虑进去，精准地预测了时间会在哪里留下痕迹。
让这些时间，给壁画加上更加细致的立体线条。
这里是霓族的地盘。
一个挖个坑盖块大石头硬说是房子的种族。
一个工艺堪称原始的国度中，这样的情况下却出现了这样高明的壁画，是谁都会升起好奇心。
这能是霓族画的？
陈岁其实也就是心血来潮，突然看这壁画古怪，便动用净化者符文查看，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收获。
但就是这么一看。
陈岁从这面前的壁画之中，知道了一些令他回不过神的信息。
鼍鼋曾经守护这里，准确地说，是守护着某种抑制归墟产生的东西。
这壁画上所记载的，就是它们守护的那东西的经过。
这东西虽然壁画上没有记载，陈岁也无法利用净化者符文知晓，因为这东西位格太高，要使用净化者符文，陈岁承担不起能量的消耗。
但是只需要知道它的作用，陈岁就已经升起了百分之一万的重视。
当然，这个地方的归墟还是上一次所见的子归墟。
陈岁在那渊国的灾难之后，仔细地查询过资料。
真正的归墟，据说是万物寂灭之地。
什么都没有，连“没有”的概念都没有。
其本身所在，在无可预测的海洋之中。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搬不了。
子归墟说是子归墟，实际上就是归墟的一缕气息。
能够现世的都是子归墟，要是归墟能现世，直接蔚蓝界就没了。
但即便是子归墟。
也足以造成深渊级别的灾难了。
“所以？这片偏僻的海域曾经是鼍鼋的居住地？”
陈岁记起来，鼍鼋潮地是鼍鼋一族迁居之后的地盘。
所以，这里才是它们原本的家乡。
它们原本在这里守护着归墟。
像是有镇海蚌镇守的人鱼祖地一样。
这壁画应该也是鼍鼋留下的。
这一点陈岁无需使用净化者符文便可知晓。
因为钅昔者不会画这种东西，霓族又是后来者，这些事情多半也不清楚。
只能是鼍鼋了。
它们的寿命很漫长，在漫长悠闲的生命中。
记载一些历史，也是情有可原。
但除此之外。
另一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混乱的磁场会破坏鼍鼋一族守护的东西。
混乱磁场，霓族不就有着影响周围环境磁场的能力？
准确地说，是一种生物天赋。
霓族长久生存过的地方都变成了变乱海域，这磁场一定有着破坏那东西的能力。
“或许，霓族被驱赶到这里不是偶然，能在这里长久安定的生存，也并非是钅昔者不够神通广大。”
“而是他们故意的。”
陈岁觉得很有可能，霓族这个贪图享乐的特性，一般情况下，很难逃离钅昔者的魔掌。
他们被驱赶到这里，看似与世隔绝，实际上就是钅昔者的图谋。
“钅昔者想要引动归墟？”
陈岁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为什么？让霓族陷入归墟？毁灭这片海域？”
陈岁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没有那么可信，因为钅昔者对于六灾族的恶意，就算要将霓族陷入归墟，似乎根本不会让霓族舒服地生活这么久。
“不知道……”
陈岁想不出原因，他继续往前走。
但接下来的画面就断掉了，似乎是被工匠拿去做别的建筑。
陈岁有点皱眉。
他勾了勾净化者手指，净化者符文真开始转动。
但陈岁脑海中例行询问代价时，反馈回来的画面是他变成干尸的模样，无奈，陈岁只能停止。
耳边传来海心关切的询问。
陈岁的思绪有些不安地回到面前。
现在可以确定，钅昔者没憋好屁。
而陈岁不安的地方在于，以他对钅昔者的了解，这群小子憋的坏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大。
“算了，我的信息不足，再猜也猜不出什么。”
“眼下还是要抓紧时间，或许，这里的国王能知道一些事情。”
陈岁定了定神，朝前走去。
……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这样，我们就能回去？”
漆黑的石殿堂内。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刀刃刮擦着岩石。
他披着颜色暗沉的珊瑚触，身上的袍子显现出几分原始风格的华贵。
坐在石座上，面对着阴暗的墙壁，抓着一枚古怪的石头低声说话。
他是霓族的王，空无一物的大殿中，却没有一个侍卫。
霓鳞死死盯着石头，双眼血红：
“快点说话，愉快群岛是我们最后可以居住的岛屿了，再过几十年，也会变成变乱海域，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一个准信，我们到底能不能回去？”
石头像是一枚化石，尖锐地勾勒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样子。
它棱角分明的石面上，平静地映出霓鳞的面孔。
“说话啊，你说话啊！”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很多族人都已经吸纳了黑怨的力量，到底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们能离开这里！”
他手指用力到颤抖地捏着石头。
锋利的棱角划破了他的指腹，红到发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滴落在地面上，竟然嗤响一声，冒起白烟。
“你在对谁讲话？”
石头里突然发出一声拗口的声音，这语言格外古怪，不像是原本的蔚蓝语，更不像霓族带着口音的语言。
而是一种带着诡异声调的语言。
虽然不通，但是霓鳞能够听懂。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一个准信！”
谁知，听到声音的霓族国王显得更加狂躁，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我们一族的性命全都在这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