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省颍上县沙家洼村。
大水还没有完全退去,整个村子的样貌却早已大变样,村内密密麻麻搭满了各式帐篷,每户村民都分到了一顶大帐篷临时居住,对外的通讯联络也已经恢复正常。
船上,乐慧贞站在摄像机前,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稳住情绪开口播报。
“观众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水灾过去多日,积水依旧没有消退。
虽然英勇的解放军官兵和当地百姓一同筑起堤坝,保障了大家的饮食与基本安全,但我们的抗洪救灾之战,依旧没有结束。”
她抬手指向远处的水面:“大家请看,被堤坝拦住的洪水依旧波涛汹涌,可想而知这些天村民们承受了多少苦难。”
“必须要告诉大家的是,今天我们的船只不仅运送了大批救灾物资,还有不少爱心人士一同来到一线,为村民提供帮助。”
说着,她侧身指向身后的唐心与程小西。
“这两位,一位是港岛商会的唐心小姐,另一位是明心医院的程小西医生。”
两人对着镜头微微点头示意。
“同时我们也收到了来自社会各界的爱心捐款,我们也会看看善款是否精准送到了每一位有需要的村民手中。”
眼看船只即将靠岸,乐慧贞继续说道: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村子,看一看村民们当下的生活,还存在哪些困难。”
一行人下船,很快走到帐篷群附近。
乐慧贞微微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随即对着镜头继续讲解:
“当然,我们也不必太过苛责,灾情刚过去不久,村民们的饮食条件有限,也是能够理解的。”
她掀开帐篷走进去,刚要开口:“各位乡亲,我们是……”
话只说了一半,整个人直接愣住。
帐篷里,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火锅,锅里是刚切好的肉片,虽说算不上新鲜,但丰盛程度着实让人咋舌。
还有那刚摘的菜,乐慧贞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一见众人这模样,他们也看出来是记者来了,当家的男人赶忙站起身,开口问道:“哦,你们好,你们是记者?”
乐慧贞愣愣地点了点头。
“哎呀,你们才来呀,俺们刚开饭,来来来,一起坐,要不要一块儿吃点?”
女主人连忙拿出几个马扎,招呼众人一一坐下。
乐慧贞此时更懵了,这跟提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哪像是灾区,反倒像是出来野外聚餐来了。
男主人先涮了两斤肉,把肉片分给众人之后,才开口问道:
“你们是哪个电视台的?是 cctV,还是咱们皖省本地的电视台?”
“我们是 tVb 的。”
“tVb 是啥电视台?” 男主人明显没听过这个名字。
乐慧贞也不在意,开口解释:“就是从港岛过来的电视台。”
一听 “港岛” 两个字,男主人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哎呀,你们早说啊!”
说着他连忙示意一旁的女主人起身,又从兜里摸出几张票子递过去:
“你拿着,去别家再看看还有没有肉,多弄点回来,一定让咱们港岛来的同胞吃好喝好。”
女主人不敢耽搁,快步跑了出去,乐慧贞想拦都没拦住。
男主人这才继续说道:“你们港岛好啊,更要提那位李先生。没有他,俺们哪能吃上这些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火锅:
“往常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肉,再看顶上这灯,二十四小时不断电,火锅天天都能安排上。”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这两天都吃胖了。”
“还有这个咖啡。”
他随手从旁边翻出一堆零食和咖啡粉:“我给你们泡上点。”
程小西有些好奇,拿起零食看了看,果然大多都是港岛出产,不少品种她以前都见过,随手又递回给旁边的孩子。
孩子看向父亲,得到许可后拆开包装,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还不忘分给在场众人。
男主人一拍大腿,郑重开口:“你们电视台,一定要帮俺们好好谢谢那位李先生!”
乐慧贞连忙提醒:“我们本身就是李先生集团旗下的电视台。”
这话一出,男主人更加激动,又摸出两张票子塞给孩子:“快去以前对门那家,他家男人爱抽烟,去要两包过来。”
他局促地搓着大腿:“家里也没啥好烟招待,实在不好意思。”
乐慧贞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真的不用。”
乐慧贞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清楚港岛这边捐了不少善款物资,但眼前这光景,实在是离谱得有些过头。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开口说道:
“一开始俺们也纳闷,送来这么多物资,就咱们一个村子,根本吃不完。
后来送物资的船上的人跟俺们讲,差不多每个受灾村子,配给的物资都是这个量。”
“俺当时还寻思,这得是多大一笔开销?
后来村里来了个帮忙的年轻人,说是以前在港岛待过,大伙都叫他乌蝇哥。”
听见 “乌蝇哥” 这三个字,乐慧贞、唐心几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精彩。
男主人没留意众人的神色,自顾自往下说:
“乌蝇哥跟俺们讲,这个和天下集团,在港岛是出了名的有社会责任感,他自己也跟着那位李先生做事。
俺们也不知道李先生长什么模样,到底是什么人物,但这份恩情,俺们全村人都记着。”
听完这话,乐慧贞几人脸上又是哭笑不得,心底又带着几分骄傲。
说到这儿,男人起身从帐篷角落,小心翼翼捧出一块牌位,伸手指着说道:
“俺们也不知道李先生长啥样,也没地方找画像,干脆就做了这么个东西,平日里拜一拜。”
看清那牌位的瞬间,乐慧贞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抢了过来,急忙说道:
“老乡,这个真不能这么弄。”
男主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乐意,嘟囔道:
“俺们心里感激他,还不行吗?”
乐慧贞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
她在李敬棠身边耳濡目染,心里清楚得很,这种牌位供奉的事非常犯忌讳,万万不能乱来。
李敬棠如今的处境,本就是行走在钢丝之上,虽然这钢丝绳很粗粗的跟树一样,但是这种事情能规避还是规避,更不能播出去。
就在双方僵持争论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帐篷外传了进来:
“呦,怎么了?谁在闹事啊?我乌蝇哥来了,让我看看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