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兴急了，一把推开齐管家就要往里闯。
齐管家左手一拦，绷带下的右手隐隐作痛，动作慢了半拍。
“方董，请自重。”
“让开！”
就在这时，张龙和王军闻声从客厅快步走过来，一左一右拦住方盛兴。
“干什么？”张龙沉声道，“想硬闯？”
王军已经摸向腰间——虽然没配枪，但戒备的姿态很明显。
僵持了几秒。
二楼传来陆名扬的声音：“让他上来吧。”
声音不大，但透着疲惫。
方盛兴瞪了齐管家一眼，整理了下西装，快步上楼。
书房门开着。
陆名扬坐在书桌后，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显得神色晦暗不明。
“老陆……”方盛兴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坐。”陆名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方盛兴没坐，直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老陆，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就开门见山了——剑清的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陆名扬抬起眼皮看他，没说话。
“我知道那畜生做得不对！”方盛兴语速飞快，“他要杀你，这他妈是死罪！我不替他辩解！但是老陆……我就这一个儿子啊！他要是进去了，方家就完了！”
他声音发颤：“你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公司股份、项目、现金……你说个数，我绝不还价！只要你愿意出具谅解书，给他一条活路，我一辈子记得你的人情！”
陆名扬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老方，不是我不念旧情。”他声音很沉，“你儿子干的事，你知道全貌吗？”
方盛兴一愣：“不就是雇凶……”
“他雇的不是普通的杀手。”陆名扬打断他，身体前倾，台灯光线从下方照上来，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森然，“是会用邪术的人。”
“邪术？”方盛兴呆住了。
“飞头降，听过吗？”陆名扬一字一顿，“那颗头，就他妈在我家客厅飞！要不是我陆某福大命大，叫了不少有本事的朋友，恐怕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方盛兴张了张嘴，脑子里“嗡”的一声。
邪术，飞头降……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城东那个楼盘工地，接连出了好几起事故。工人摔伤、设备故障，甚至有一次塔吊差点砸到人。工程进度拖慢不说，人心惶惶。
后来手下人找了个风水先生，叫梅芸菲。
那女人三十来岁，穿旗袍，长得妖里妖气的。她到工地做了场法事，烧了几张符，洒了些香灰。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工地再没出过事。
方盛兴当时还觉得这女人有点本事，给了十万酬金。
难道……剑清找的就是她？
“不可能……”方盛兴喃喃道，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老方，”陆名扬叹了口气，“你儿子不仅要我的命，用的还是这种邪门歪道。我今天要是放过他，明天他会不会找更厉害的人来？我陆名扬不是圣人，我没那么大度。”
方盛兴脸色煞白。
他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陆！我求你了！”他眼眶通红，“我就这一个儿子啊！你也有灵灵，你能理解当爹的心情吧？我……我给你磕头！”
说着就要磕下去。
陆名扬猛地站起来，绕过书桌，一把拉住他。
“老方！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两人僵持着。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方盛兴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陆名扬松开手，转身背对着他。
“齐管家。”他提高声音。
门开了，齐管家走进来。
“送方董出去。”陆名扬声音很冷，“我要休息了。”
方盛兴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陆名扬的背影，眼神从哀求渐渐变成绝望，最后涌上一股狠厉。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陆名扬，”他声音嘶哑，“你今天不给我活路，那咱们两家……从此恩断义绝。”
陆名扬没回头。
“所有合作项目，我会单方面终止。”方盛兴咬着牙，“违约金我照赔！从今往后，我方家跟你陆家，势不两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脚步声重重砸在地板上，越来越远。
齐管家看向陆名扬：“老爷……”
陆名扬摆摆手，疲惫地坐回椅子上。
“随他去吧。”
后院，众人都去休息了，唯独灵灵陪着我。
月光很亮，洒在池塘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我握着师父给的那把剑，一遍遍练习太乙玄门剑的七十二路招式。
“乘风破浪”这一式，讲究的是剑随身走，身随步移，最后那一刺要像蛟龙破浪，又快又狠。
我练了十几遍，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小凡哥哥，你已经很厉害啦！”
灵灵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收剑，喘了口气，走到她旁边坐下。
“还差得远。”我苦笑道，“师父说，这套剑法练到极致，可以剑气外放。我现在连门都没摸到。”
“那也比我强。”灵灵嘟着嘴，“我除了会玩泥巴，什么都不会。”
“你那可不是玩泥巴。”我认真道，“土系源种的能力，用好了比剑厉害多了。”
灵灵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那你教我剑法呗？我拜你为师！”
我被她逗笑了：“我可没资格收徒。你要真想学，明天我问问我师父，他要是同意，我就教你几招基础的。”
“好呀好呀！”灵灵开心地拍手。
夜风吹过来，带着池塘的水汽。
我看着她兴奋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
“灵灵，”我犹豫了一下，“你掌控土系能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感觉？”灵灵歪着头想了想，“就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啊。我想让它起来，它就起来了。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呀！”
我点点头：“我体内的冰系源种，虽然觉醒了几种能力，但都是被动触发的。透视、超频视觉……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我想试试，能不能主动控制。”
灵灵从石凳上跳下来，走到池塘边。
“那你看着哦。”
她蹲下身，双手轻轻按在池塘边的泥地上。
地面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