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旗帜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落下。
“对战开始！”
冰冷的电子音响彻全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战场地的一端，陈锋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下达指令，而是享受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支持声。
他的火球鼠，背上的火焰熊熊燃烧。
映照出它远超同级的健壮体魄，一双眸子充满战意，死死锁定着对面那条在池子里，几乎一动不动的丑丑鱼。
强弱之势，一目了然。
直播间的画面被分割成两块，一边是威风凛凛的火球鼠，另一边是可怜兮兮的丑丑鱼。
弹幕早已沸腾。
“看吧，标准的新手教学局，按照套路，应该是火球鼠先手降防降命中，接下来就是吊打了。”
“火球鼠的速度比丑丑鱼快多了，那个催眠术根本没机会用出来。”
“这林渊在想什么？竟然打算让没啥战斗力的丑丑鱼和火球鼠对决？”
“完了，剧本已经写好，丑丑鱼变成五十万，主角回家哭鼻子。”
“主播给个特写，我要看清那条鱼是怎么被秒的。”
海量的嘲讽与断言中，只有夏语桐紧紧攥着拳头，掌心全是汗。
她旁边的奥兰博士也微微摇头，显然不看好这场对决。
林渊却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战场。
他的视网膜上，火球鼠的数据清晰无比。
对方的每一个潜在行动，都在他的脑海中进行着高速推演。
终于，陈锋像是享受够了万众瞩目的感觉，懒洋洋地抬起手。
“火球鼠，送它回家。”
他下达了最稳妥的指令。
“先用瞪眼，再接烟幕！”
这是要先废掉丑丑鱼的防御，再剥夺它的视野。
让它在无尽的恐慌与无力中，被火焰彻底吞噬。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吼！”
火球鼠得到指令，背后的火焰猛地蹿高一截，四肢发力。
它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火红色的虚影，朝着丑丑鱼猛冲过去。
它的双眼迸射出凶戾的红光。
那是“瞪眼”技能发动的标志。
几乎同时，它口中开始凝聚黑色的烟雾。
快。
太快了。
火球鼠的速度完全碾压了丑丑鱼。
在所有人看来，丑丑鱼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即将被红光命中，陷入防御大幅下降的窘境。
紧接着就会被烟幕笼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夏语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锋的脸上，始终保持着那抹自信的笑容。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但他奉承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刚出手就毫不留情。
然而，就在火球鼠即将冲到丑丑鱼面前，那凶戾的红光即将触及其身体的一刹那。
林渊动了。
不，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启，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场内丑丑鱼的耳中。
“白雾。”
嗡——
一声轻微的鸣动。
一直趴在地上，仿佛被吓傻了的丑丑鱼，身上突然泛起一层纯净到极致的白色光晕。
下一秒，这层光晕猛然扩散。
浓郁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白色雾气，以丑丑鱼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对战场地。
那道即将命中的“瞪眼”红光，射入白雾之中，宛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火球鼠口中刚刚喷出的“烟幕”，那团漆黑的浓烟，更是被这纯白色的雾气直接同化、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片纯白。
场馆内，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议论声、嘲笑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那片纯白色的场地。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嘲讽、不屑，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陈锋脸上的狂傲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完美开局，被一片突如其来的白雾彻底瓦解。
无效。
全部无效。
“瞪眼”无效。
“烟幕”无效。
白雾技能，效果是让场上所有宝可梦的能力等级无法被降低。
这是所有弱化类招式的天敌。
可问题是……
为什么？！
为什么一条丑丑鱼，会使用白雾？！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死寂之后，整个场馆，整个直播间，轰然爆炸。
“卧槽？！白雾？！我眼花了？丑丑鱼的技能表里有这个？”
“这tm是遗传技能？谁家爹妈这么牛逼能把白雾遗传给丑丑鱼？”
“催眠术加白雾……这鱼是科研变异的吧？陈少这次踢到铁板了！”
“不对劲，这个林渊绝对不对劲！他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可怕！”
“快查！快查这条鱼的资料！这可能是个能上教科书的新发现！”
弹幕的数量瞬间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服务器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
现场的观众们更是疯了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前倾，试图看穿那片浓雾，探寻真相。
夏语桐的小嘴张成了“o”型，她身边的奥兰博士，那双睿智的眼睛里，也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
他研究了一辈子宝可梦，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哪条丑丑鱼能够掌握白雾这种稀有技能。
这已经超出了遗传学的范畴。
这简直是……奇迹。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部聚焦到了那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林渊。
他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吃饭喝水般简单。
他的眼神穿透了浓雾，精准地锁定了陈锋的位置。
白雾渐渐散去。
场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丑丑鱼依旧呆在池子里，看起来毫无变化。
火球鼠停在不远处，因为战术被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训练家。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陈锋脸上的轻浮与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高高在上的俯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凝重的锐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一块深藏不露，足以硌碎他满口钢牙的铁板。
“有意思。”
陈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懒散，而是充满了彻骨的寒意。
“火球鼠，既然小把戏没用，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将它碾碎！”
“最大威力，使用神通力！”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