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头并非心平气和地问出这句。
而是，带着一脸的狂怒，吼出来的。
到了这个份上，程浩觉得，已经没有了对他客气下去的必要。
“就凭青鸾公子那厮，也杀得了我？”
程浩闪身来到林老头的跟前，盯着跟距他不过两尺的那张老脸，冷笑连连。
燕十一与洛成海两人已看得向，程浩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狠人。
他绝对拥有令他们所无法企及的超强实力。
在这个世界上，狠人或许可以存在于一个内部环境良好的仙族之内。
却无法在这种弱肉强食的自由交易海域内，存在。
一个人，明知对方，对自己怀有杀意，却敢靠近到对方三尺以内的距离。
这不是单纯的狠人，能帮到的。
需要的，是真正的实力。
毕竟，此刻的林老头，依旧往外释放着强大的仙尊中期威压。
而程浩却完全无视这股强大威压的存在，几乎贴近对方的身体。
在这方世界，你能在对方有所抗拒的情况下，直接冲到距离仙尊中期大能三尺以内的位置。
只会说明一点：此人的实力，远在仙尊中期以上。
而且，他可以随手灭掉这位仙尊中期大能。
林老头又怎会意识不到这点。
他越发清醒了，也越发冷静了。
一个仙尊大能，只因惧怕识海中的神念，灭了自己的神魂，便甘愿被青鸾公子所奴役，就足以证明，此人必是贪生怕死之人。
而怕死之人，他们会对生死危机，有着更敏锐的感知。
此刻，林老头便清晰地感知到了，来自眼前这位少年的致命危险。
也正是因为对程浩认知的改变，让他重新想起了程浩所说的话。
并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变成了相信。
“青鸾公子，果真死了？”
程浩却笑了。
没有任何情绪的笑。
“你若想知道青鸾公子死没死，只需感知一下自己识海中的那道外来神念，即知。”
话音刚落，又看到林老头迷茫而混浊的眼神，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倒是忘了，这方世界之内，不要说你，便是仙尊大圆满，也无法真切感受到识海中的外来神念。”
“青鸾公子身死道消之后，他所注入到你识海中的神念念域，以及藏在念域的监控神识，因为失去了与本体的道则联系，便会不断衰弱，并最终消散殆尽。”
“至于如何证明青鸾公子已经死了，我倒是还有更为直接的办法。”
程浩说罢，闪身后退了几步。
随着他的一道细微的念力波动，十几件形形色色的神级法器，浮现在他的面前。
为了增强氛围，程浩还用念力催动，让它们围合在一起，缓缓转动。
此景一出，林老头节节后退。
洛成海与燕十一两人，不仅站起了身子，还双双闪身来到了程浩的跟前。
神级法器之上，都会散发出神息神韵。
说白了，就是法器中的神界道则。
且不说，法器强大与否。
单单煅制法器的材料，都不是仙界的物质。
即便许多物质，在不同的世界，其外观以及属性，都非常相像，甚至连名称都是一样的。
可是，因为不同世界道则属性与道则强度皆有不同，物质也有着巨大的差别。
比如，同样是铁，凡铁比不上仙铁，而仙铁则比不上神铁。
这是一种完全物态与道则属性相同的物质，可是因为道则强度的巨大差异，导致几者的坚实程度大为不同。
虽说，林老头、洛成海与燕十一这三人，无法做到以道则入微之法，从中看出神界道则。
可是，他们却能本能地感知到不同。
这便是人们常说的神息与神韵。
当然，林老头之所以反应更大，不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些皆是神级法器。
还有两个最重要的原因。
其一，青鸾公子的这些神级法器，他是知道的。
因为，这方世界有名号的神级法器，也就那么多。
为了方便他们利用这些自由交易海域，寻找法器，他自然要将自己已经得到的神级法器，罗列出来，以免得他们做无用功。
其二，程浩摆出的这十几件神级法器之内，便有一件，是林老头一千五百年前，从来到这片海域的商人手中发现的。
在传讯给青鸾公子之后，由青鸾公子亲自出手，不仅将那件神级法器据为己有，还污蔑那名商人偷了他的东西，将他当场毙命。
而当年的这片自由交易海域的执事，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便是林老头、洛成海与燕十一眼中的，真正的强者。
这个世界，处处都有规则。
而青鸾公子这个层级的强者，却无需遵守这些规则。
因为，所谓的规则，并不是给强者定的。
这也是强者容易堕入恶道的原因。
因为，没有规则能约束得了他们。
而约束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便只有所谓的天道。
可青鸾公子，作恶数千年，还收集了这么多的神级法器，此界天道却从未对他降过天罚。
……………………
到了这个时候，林老头的独立人格，如同遗失魂魄一般，才一点点重新聚拢了起来。
“青鸾公子是你杀的？”
程浩点了点头：“没错！因为他想杀我，所有我便杀了他。”
此言一出，又是全场静默。
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青鸾公子仗着手中的这些神级法器，特别是那件，可在不知不觉中，将一道神念注入别人识海的法器。
完全就打在了这方世界所有修炼者的认知盲区，也是最为薄弱的地方。
可以说，在这方世界之内，他无敌。
就这么一个人见人怕的无敌之人，竟然被眼前这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子，给灭了。
这就好比，一头大象，却被一只蚂蚁吞进了肚子。
该证明的，也已做了证明。
程浩随手将飘在空中的法器，都给收了。
这才礼貌有加地冲着林老头问道：“不知前辈可愿入座，晚辈有事想向前辈请教。”
这个时候的林老头，再听到程浩的这番话，大有受宠若惊之感。
又岂会拒绝？又怎敢拒绝？
“小友客气了，老朽恭敬不如从命。”
程浩依旧坐到了最末位。
可林老头、洛成海与燕十一三人，来到桌边后，却坐也是，站也不是。
程浩自然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三位前辈，修炼之人，何须拘泥于小节，还按方才的位次入座即可。”
这话，在三人听来，已不是谦虚，也不是客气。
而是，来自于强者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