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抹了把脸上的水，溪边的风一吹，裤腿冰得贴在小腿上。他甩了甩手机，屏幕黑着。洛璃正蹲在岸边拧裙子，唐果坐在石头上扶着发簪，三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听着还挺远。
“这地方……不对劲。”赵昊低声说，把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试着聚灵。一丝微弱的气流在他指尖晃了晃，像快没电的风扇，转半圈就停了。他皱眉，“我连个照明符都点不起来。”
洛璃站起身，甩了甩湿漉漉的裙摆，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地面想跃上去踩那根横出的树枝。结果刚离地半米，身子就往下坠，踉跄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咬牙撑住树干，脸色有点发白。
“你没事吧？”赵昊伸手去扶。
“没事。”她甩开他的手，但还是借了点力才站稳，“就是感觉……浑身发虚，像熬夜直播三天没睡。”
唐果也试了试，小声念了句“光来”，指尖本该亮起的护盾纹路根本没反应。她低头看着手，声音有点抖：“哥哥，我的言灵术……动不了了。”
赵昊环顾四周，山林看着挺正常，树是绿的，草是长的，可就是缺了点东西——那种修仙世界里无处不在的灵气波动，这儿几乎没有。他掏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角落浮着一行小字：【本地灵力浓度：0.3标准单位（建议宿主减少法术消耗）】。
“0.3？”他咧了下嘴，“这比我家楼下奶茶店wiFi还弱。”
“所以咱们现在跟普通人差不多？”唐果抓着他的卫衣后摆，生怕自己走丢，“那要是遇到野兽怎么办？”
“跑呗。”赵昊耸肩，“实在不行我直播卖惨，看有没有观众打赏保命符。”
洛璃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挺会开源节流。”
三人继续沿着土路往下走，脚底是碎石和烂泥，湿滑得很。唐果走得慢，一只手一直搭在赵昊衣服上，另一只手攥着背包带子。洛璃走在中间，脚步比刚才稳了些，但呼吸还是有点短，时不时扶一下树干。
“你说大圣都被关在马戏团了，那这世界的修仙体系是不是早就崩了？”赵昊边走边说，“连个像样的阵法都维持不了，难怪金箍棒会被卡在这儿。”
“你还真信那个樵夫说的话？”洛璃问。
“他背着柴，穿的是粗布鞋，眼神不飘，说话不打结。”赵昊分析，“这种人撒谎成本高，骗我们图啥？图三个人湿哒哒地听他讲故事？”
“万一他是马戏团托儿呢？”唐果小声插话，“先放点消息，等我们过去买票？”
“那你得加钱。”赵昊笑，“VIp座还得送爆米花。”
话音刚落，洛璃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去。赵昊反应快，一把拽住她胳膊，硬生生把她拉回来。她靠在他肩上缓了两秒，额头有点凉汗。
“真不行了。”她喘了口气，“以前就算直播通宵都没这么累，现在走几步路跟跑了五公里似的。”
赵昊伸手探了下她的手腕，脉搏跳得有点乱，不像平时那种稳定节奏。“你体内的灵力循环断了。”他说，“就像汽车没油，发动机还在转，但随时可能熄火。”
“那我不成摆设了？”洛璃皱眉。
“不至于。”赵昊拍拍她肩膀，“你还有嘴炮功能，关键时刻骂人都能当音波攻击用。”
“滚。”她瞪他一眼，但没再逞强往前冲，而是放慢脚步，一只手悄悄搭在赵昊手臂上借力。
唐果也越走越慢，脑袋有点晕，像是低血糖发作。她靠着一棵树站住，闭眼缓了缓：“我感觉……头好重，像被人拿锅盖扣住了。”
赵昊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紧。他自己也不好受，体内灵力像被堵住的水管，想运一口真气都费劲。这地方不只是灵气稀薄，更像是对修仙者有某种压制作用，越用灵力，反噬越明显。
“不能再拖了。”他说，“必须尽快找到大圣。”
“找到了然后呢？”洛璃问，“他要真在笼子里，咱仨这状态，打得过看守吗？”
“不一定打得过。”赵昊摸了摸兜里的手机，“但可以谈。毕竟人家是齐天大圣，不是动物园熊猫。再说了，系统让我们来，肯定不会让我们死在第一关。”
“你倒是乐观。”唐果睁开眼，勉强笑了笑，“万一系统今天掉线呢？”
“那我就发朋友圈求救。”赵昊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合成图，“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现代修仙院长误入古代马戏团，竟发现传说中的齐天大圣》。配图用这张p过的，背景加点雷云，显得神秘点。”
洛璃瞥了一眼屏幕，冷笑：“你这图糊得连美颜都救不回来。”
“重点是文案。”赵昊收起手机，“流量时代，内容为王。”
三人继续往前，山路渐渐变宽，土路两侧多了些人为踩踏的痕迹，像是常有人走动。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平地，几缕炊烟升起，应该就是山下的村子。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点柴火味和泥土气。赵昊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斜照在林间，地上影子拉得老长。
“咱们得加快点。”他说，“天黑前最好能到马戏团外围看看情况。”
“你现在倒是着急了？”洛璃喘了口气，“刚才谁说‘慢慢走，风景不错’的？”
“那时候我还以为能飞。”赵昊回头扶了她一把，“现在改策略了，徒步模式启动。”
唐果跟在后面，脚步虚浮，但还是坚持没喊停。她知道不能拖后腿，尤其在这种地方，一旦倒下，可能就没人能拉得动。
“赵昊。”她忽然开口，“你说……大圣要是真在那儿，他会认我们吗？”
“认不认不重要。”赵昊说，“关键是他得认自己的棍子。只要棒子还在，他就还是那个能一棍砸穿南天门的狠人。”
“可他要是被封印太久，意识不清呢？”唐果声音轻了些，“电影里不都是这样吗？主角被困多年，醒来第一件事是问‘我是谁’。”
“那我就给他放bGm。”赵昊笑，“《敢问路在何方》前奏一起，他要是没反应，那就是假的。”
洛璃哼了一声：“你打算用手机外放？”
“蓝牙连音响。”赵昊一本正经，“再不行我现场清唱，保证原汁原味。”
唐果终于笑了下，脸色稍微好点。她抓了抓赵昊的衣服角，小声说：“那你唱的时候，能不能别跑调？”
“我五音不全那是为了保护听众。”赵昊摆手，“真到了关键时刻，系统肯定给我临时开个‘天籁之音’buff。”
三人说着话，脚步不知不觉快了些。虽然身体还在被灵力枯竭折磨，但至少目标明确了——找到大圣，恢复力量，活着回去。
前方土路拐了个弯，穿过一片矮树林后，视野豁然开阔。远处能看到几顶彩色帐篷，围栏边上挂着褪色的旗帜，风吹得哗啦响。一辆破旧的卡车停在空地边，车身上写着“欢乐马戏团”几个大字，油漆剥落，像是很久没人管了。
“到了。”赵昊停下脚步，眯眼看了看，“就是不知道门票收不收灵石。”
“你还能笑得出来？”洛璃靠在树干上，呼吸还是不稳，“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笑着活下去是基本素养。”赵昊转身扶住她，“走，先摸到外围，看看有没有监控死角。”
唐果也强撑着往前挪，手指紧紧抓着赵昊的衣服。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难，但他们不能停。
风从马戏团方向吹来，卷起一阵尘土，扑在三人脸上。赵昊抬手挡了下，眯着眼看向那片营地。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