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一记心跳声,沉重得像是千斤巨锤砸在胸口隔膜上。
狭窄通道内,原本瘫软的江琴猛地绷直了身体。
她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正在充血的眸子。
瞳孔深处,原本的清冷理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戾与混沌。
“父……皇……”
她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音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潘小贤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这疯婆娘的血脉诅咒被这鬼地方彻底引爆了。
“看清楚,我是你债主,不是你爹。”潘小贤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伸手去拍她的脸颊。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凄厉的破风声。
江琴十指骤然成爪,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三寸,漆黑如墨,泛着令人作呕的金属光泽,直取潘小贤咽喉。这一下要是抓实了,别说喉管,颈椎骨都得被扯出来。
狭窄空间内避无可避。
潘小贤只能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滚烫的肉壁上。
“滋啦——”
六道轮回宝衣自动护主,青光乍现。
江琴的利爪抓在护体光幕上,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杀……杀了你……吃……吃……”
江琴此时完全是个疯子,一击不中,整个人如发狂的母豹般扑了上来,张嘴就咬向潘小贤的肩膀。
她没有任何章法,全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每一击都透着股要把眼前活物撕成碎片的狠绝。
“妈的,属狗的啊!”
潘小贤被压得动弹不得,这地方连把万钧镇狱印拿出来的空间都没有,雷法要是全开,两人都得变成烤猪。
他只能肉搏。
潘小贤双手探出,精准地扣住江琴的手腕,猛地向两侧一分,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身后蠕动的肉壁上。
“给老子醒醒!”
“吼!”江琴根本听不进去,她双腿乱蹬,膝盖狠狠顶向潘小贤的小腹,这招断子绝孙脚要是中了,潘云起以后怕是没弟弟妹妹了。
潘小贤惊出一身冷汗,双腿发力,死死夹住她的腿,整个人呈“大”字型将她锁死在墙上。
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旖旎,只有生死相搏的凶险。
江琴还在挣扎,体内那股属于大乾皇室的淡金色灵力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那是魔气入体的征兆。
“再动老子不客气了!”
潘小贤眼中厉色一闪,右臂之上,吞天妖臂的灰金纹路骤然亮起。
既然是魔气作祟,那就吸干它!
他松开一只手,不顾江琴利爪在他手臂上抓出的血痕,一把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吞天,开!”
嗡——
一股霸道的吸力瞬间爆发。江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像是一条上了岸的鱼。
她体内那些暴走的黑红魔气,顺着天灵盖被强行抽出,源源不断地灌入潘小贤的右臂。
随着魔气入体,一股阴冷、暴虐、绝望的情绪冲击着潘小贤的神魂。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那个逼仄的肉囊,而是一座金碧辉煌却满地鲜血的宫殿。
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关在特制的精铁笼子里。
笼子外,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正背对着她,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妖兽心脏,大口咀嚼。
鲜血顺着男人的嘴角流下,染红了龙袍。
那男人转过身,是一张儒雅却阴鸷的脸,江州昊。
“琴儿,看好了。”
江州昊随手将吃剩的心脏扔给笼子里的小女孩,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抖,“想要变强,就要学会吃。不管是妖,还是人。”
画面一转。
那是一张奢华的大床。江州昊按着一个绝美的妇人,那妇人正是江琴的生母。
他在笑,笑得癫狂,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妇人身上刻画着诡异的阵纹,一边刻一边说:“你是朕的鼎炉,她是朕的药引……你们都是朕成仙路上的垫脚石……”
角落里,年幼的江琴捂着嘴,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刻骨的恨。
画面破碎。
潘小贤猛地回过神,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她心底的噩梦?
怪不得这女人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没变成杀人狂魔已经是奇迹了。
此时,江琴体内的魔气已经被吸了大半,那双赤红的眸子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不再挣扎,而是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潘小贤,眼神中流露出的脆弱和恐惧,像极了那个笼子里的小女孩。
“别……别让我变成他……”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那是绝望到极点的哀求,“杀了我……快杀了我……”
她感觉到了,体内的血脉还在躁动,那个诅咒并没有完全解除。
只要那个“老祖宗”的心跳还在,她随时可能再次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想死?经过我同意了吗?”
潘小贤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吸不干净,那就用雷劈!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麻。”
他右掌并未离开她的额头,掌心之中,黑白两色雷霆开始交织。
白雷主生机,护住她的心脉神魂;黑雷主毁灭,专门轰击那些盘踞在她血脉深处的诅咒印记。
“九劫戮魂,雷疗!”
滋滋滋——
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江琴全身。
“啊——!!”
江琴浑身剧震,那是一种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剧痛。
她的身体在潘小贤怀里疯狂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潘小贤的皮肉,鲜血直流。
潘小贤没吭声,任由她抓着,只是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雷霆的力度。多一分则死,少一分则废。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那股躁动的血脉之力终于被黑雷强行镇压下去,缩回了丹田深处。
潘小贤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跟白擎苍打了一架还累。
江琴瘫软在潘小贤身上,衣衫凌乱,大红的凤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活过来了?”潘小贤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好气地问道。
江琴没有说话。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凤眸直勾勾地盯着潘小贤的脖颈,那里有一条青色的血管正在跳动。
她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突然。
她凑了上去,张嘴狠狠咬在了潘小贤的脖子上。
“嘶——你大爷的!恩将仇报啊!”
潘小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刚要推开她,却感觉她并没有用力撕扯,只是咬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