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伺候这位猪爷,这可是你新的‘主人’。”
说完,潘小贤不再停留。
“走了,长青。”
他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抱着端木长青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第一千层的天花板,沿着通天塔外壁,向着那浩瀚的星空飞去。
身后,传来了猪妖淫邪的笑声和小雅绝望的哭喊。
“嘿嘿嘿……小美人,别叫唤了。俺老猪虽然丑了点,但活儿好着呢。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玩……”
“不————!!!”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被下层区那永恒的嘈杂所淹没。
这就是通天塔的规矩。
赢家通吃,输家,连死都是奢望。
穿过浑浊的大气层,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潘小贤悬浮在太空中,怀里抱着端木长青。
眼前是一片璀璨的星河。没有了通天塔那灰蒙蒙的滤镜,宇宙展现出了它原本浩瀚深邃的面目。远处的恒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来了。”
端木长青看着那片星空,眼神有些恍惚。
她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塔里待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真正的星星是什么样子。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潘小贤的衣襟,感受着这个男人胸膛里有力的心跳。
“是啊,出来了。”
那个囚笼,终于被他踩在了脚下。
“接下来去哪?”端木长青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天道盟誓完成了,他们互相扶持着走出了绝地。按照契约,他们的缘分似乎也到了尽头。
潘小贤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星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那原本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我得去找个地方,把这一身的魔气洗一洗,顺便研究一下怎么突破到灵虚境。”潘小贤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那里七尊魔相虽然安静了,但始终是个隐患,“而且,我还要去找回家的路。”
“回家?”端木长青一愣。
“嗯,还有人在等我”潘小贤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那你呢?”潘小贤问,“端木家的大小姐,现在自由了,是不是该回去继承家产了?”
端木长青沉默了片刻。
她松开了抓着潘小贤衣襟的手,身体缓缓飘离他的怀抱,在虚空中站定。
“这次逃亡之行,让我明白了很多。以前的我,太依赖家族,太依赖外物。我不打算回家我打算去历练和修行,你带我去一个有人的修真星就可以了。”
通天塔外,浩渺星空。
这片星域荒芜得连陨石都不愿多做停留,寂静是唯一的主调。
突然,空间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烫穿了一般,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一只穿着锦缎云靴的脚,踏碎虚空,稳稳踩在了真空之中。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却蓄着两撇如刀锋般凌厉的胡须。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护盾,但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宇宙罡风在靠近他三尺之时,便温顺得如同家猫。
此时,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了一瞬的惊愕。
“感应就在下面……”
中年人低头,目光穿透了通天塔那层污浊的大气层。
那里是绝灵之地,是流放罪人的囚笼。但他感应到的,却是自己那个视若珍宝的女儿,静姝的气息。而且这气息微弱、混乱,甚至夹杂着某种极度肮脏的雄性妖气。
“找死。”
两个字吐出,周围数公里的陨石带瞬间化为齑粉。
没有任何犹豫,中年人身形下坠。通天塔那号称“绝地天通”的规则屏障,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波澜,就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
第一千层。
这里是通天塔的下水道,空气里永远飘着那种腐肉发酵的酸臭味。
猪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提着半坛子浑浊的烈酒,一身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乱颤。他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正是一身舒爽的时候。
“嘿嘿,这小娘皮,看着瘦,还挺耐折腾。”
猪妖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回头看了一眼破烂板床上的女人。
曾经高高在上的山海境大能,此刻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蜷缩在满是油污的被单里。她的眼神空洞,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紫金色的瞳孔早已失去了光彩,只剩下麻木的死灰。
猪妖很满意。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能睡到这种级别的女人,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那几个平日里跟他不对付的主,要是知道这事儿,怕是得羡慕得眼珠子滴血。
“别装死,爷歇会儿,待会儿咱们接着来。”
猪妖淫笑着,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水顺着他的长拱嘴流到长满黑毛的胸口。
他正琢磨着待会儿换个什么花样,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房间的阴影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双靴子。
干净、整洁,上面绣着云纹,不染纤尘。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鞋?
猪妖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顺着靴子往上看。
锦袍、玉带、以及一张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的脸。
“嗝……你是哪个?”
猪妖脑子有点懵。这人怎么进来的?门没响啊?
“难道也是来排队的?”猪妖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懂规矩不?先来后到,爷还没玩够,你在外头等着……”
“聒噪。”
中年人甚至没有张嘴,声音直接在猪妖的脑子里炸响。
猪妖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想低头看看怎么回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旋转。他看到了天花板,看到了墙角的霉斑,最后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肥硕身体,手里还提着酒坛子,正喷出一股高达三尺的血柱。
原来,头掉了啊。
这是猪妖最后的念头。
“噗通。”
硕大的猪头滚落在地,正对着床榻,那双死不瞑目的猪眼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床上的静姝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
当她看清那个站在血泊中、衣不沾血的中年人时,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一种名为“委屈”的光芒。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