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颗“毒瘤”连同其根源,彻底从因果层面上抹除!
绝望之神的意志在咆哮,祂那万丈神躯之内,属于“终末”的法则正在沸腾。
“以吾之骨血,铸绝望终焉!”
“五使归位,万念成刃!”
祂的意志化作无上敕令,巨大的双掌猛地合十。
轰!!!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本身被强行对撞时,爆发出的概念冲击。整个深渊都为这一下而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在那被“开天”剑意所重塑的“新天”雏形中,五道正在崩解消散的身影,其溃灭的进程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引力强行中止、逆转。
波伊德那正在消融的“孤绝”法则碎片,停止了逸散。那片区域刚刚诞生的“尘世”与“喧嚣”,被一股更深沉的冷漠强行冻结、粉碎,重新化为纯粹的虚空本质。
康拉德那已经蒸发于“安宁”中的“痛苦”残念,被从虚无中重新榨取出来。无数看不见的哀嚎与诅咒,汇聚成一道怨毒的洪流。
尤比克那被“新生”净化的“腐朽”核心,自那参天大树下的沃土中,被重新剥离。新生的绿意瞬间枯萎,化作最污秽的脓血。
斯兰溃灭于“真实”之下的“欢愉/扭曲”迷雾,其本质被强行凝聚。那些自我否定的羞耻与空洞,被扭曲成了对“存在”本身的极致憎恨。
费蒙特崩碎的“时空支配”与“因果剥离”的权能残渣,那些闪烁的时间碎片与断裂的因果线条,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创生的洪流中捞起,重新编织成混乱与终结的序言。
所有这些蕴含着各自权柄精华、本已开始归于虚无的绝望法则,此刻化作了五条逆流而上的暗红血河。
它们无视了空间距离,发出凄厉的、不甘的咆哮,疯狂地涌向绝望之神合十的双掌之间。
这是一个残忍至极的回收过程。
是将自己创造出的、拥有了独立意志的“部分”,重新碾碎、熔炼,只为锻造出一柄更锋利的凶器。
绝望之神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祂那万丈神躯都变得有些虚幻透明,构成祂身体的绝望本源,正疯狂地向掌心灌注,显然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但祂双掌之间,那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宇宙所有光明与希望的黑暗,正在急速成型、膨胀。
那不再是分散的权能。
而是将“孤独”、“痛苦”、“腐朽”、“扭曲”、“终末”等所有绝望侧面的法则,以最狂暴、最极端的方式,强行熔铸为一。
“铮——!!!”
一声不属于物质界的金铁悲鸣,自九幽最深处响起,直接贯穿了所有存在的灵魂。
绝望之神缓缓张开了合十的双掌。
在祂的掌心之间,悬浮着一柄……刀。
此刀长约百丈,形态却在不断扭曲变化。
时而,它是一根由无数哀嚎灵魂凝结而成的惨白脊椎骨鞭,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剥离神魂的刺痛。
时而,它又化为一柄由亿万载锈蚀断刃与腐烂血肉拼凑而成的恐怖锯刃,其上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能让法则本身都腐朽的脓液。
下一瞬,它又变成了一道纯粹由“否定”与“遗忘”概念构成的虚无之影,仅仅注视着它,自身的记忆都会开始模糊。
刀身之上,粘稠的、不断滴落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液体,那是被高度浓缩的绝望本源。
刀锋处,空间在无声无息地湮灭。时间流被截断,被倒流,或陷入彻底的死寂。
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终结一切的意念,就比之前五神之手联手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绝望之刃!
这是绝望之神以自身部分本源为炉,以五神之手的全部精华与权柄为材料,锻造出的终极杀伐之器。
它不再具有复杂的领域和诡谲的侵蚀能力。
其核心唯有一点——将“绝望”这一概念,提升到“绝对终焉”的层次,进行最纯粹、最极致的“抹除”攻击。
它针对的,不仅仅是物质和能量。
更是存在本身、意义本身、可能性本身。
它要斩断的,是白发少女“开天”一剑所开辟的“新天”与“可能性”。是高大宝与剑匣器灵之间那牢不可破的羁绊。是他们所有的未来与希望。
“窃火者……器灵……”
绝望之神的声音嘶哑而疯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刮擦灵魂的质感。
“你们的‘天’,由吾来……阖上!”
祂的双手,虚握住那柄形态不定的绝望之刃,将其高高举起。
随着这个动作,整个古神心脏搏动的节奏都为之一滞,将无穷的力量灌注于刀身。
刀身之上,五个扭曲的烙印逐一浮现,正是五神之手的真名印记。
此刻,它们如同最后的燃料,疯狂燃烧,释放出最绝绝的怨毒与毁灭之力。
“终焉·绝望闭锁斩!”
一刀,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比白发少女的“一剑开天”更加无声无息。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漆黑细线,自绝望之刃的刀锋延伸而出。
它向着白发少女、高大宝,以及他们身后那被“开天”剑意照亮的区域,缓缓“划”去。
这道黑线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色彩、声音、能量、法则,乃至“存在感”本身,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这不是毁灭。
不是崩解。
而是更彻底的——“从未存在过”。
它代表着“绝望”的终极形态:不是让你痛苦地死去,而是让你,以及与你相关的一切意义与痕迹,都彻底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这是足以威胁到白发少女这等存在根基的绝杀一击。
它甚至可能顺着因果线,追溯抹杀高大宝的“过去法身”。
面对这融合了绝望之神本源与五神之手精华的终焉之刃,白发少女那空灵绝美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她能够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恐怖恶意。
她将手中那融合了二十四剑灵之力的山河社稷轮回之剑横于身前。
空灵的眼眸中,那片混沌星海疯狂流转,亿万星辰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生灭,全力解析、对抗那“绝望闭锁”的法则。
同时,她微微侧首,似乎想对身后的高大宝说什么。
然而,高大宝已经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存在根基的剥离感。
那道黑线尚未及体,他已经感到自己的存在感在变得模糊。
他与剑匣器灵之间那条浩荡奔涌的能量天河,正在变得稀薄,仿佛河道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填平。
他与剑宫的联系,与那二十四位剑灵的灵魂共鸣,都在迅速衰减。
甚至,他脑海中关于自身三世法身的记忆,都开始出现断层,变得不真切。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
死亡只是生命的终结,而这一击,是要将“生命”这个概念本身,从他的历史中彻底删除。
生死关头,高大宝的眼神骤然一厉。
他看着前方那道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单薄背影,看着她那微微侧过的、带着凝重与决意的绝美侧脸。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他周身,那因果源核中残余的所有力量,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
真正的胜负,或许就在这“开天”与“闭锁”的终极对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