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一家喧嚣的川菜馆。
张楠和几个同样在北漂的朋友挤在靠窗的方桌前，桌上摆着毛血旺、水煮鱼，红油赤酱，热气蒸腾。
大家吵吵嚷嚷，聊着各自的近况，创业的艰辛，甲方的奇葩，还有对未来的那点迷茫和不肯熄灭的野心。
张楠听着，偶尔插两句，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外面。
她来京都五年了，从大厂出来自己搞了个小工作室，主打她一直看好的垂直社区方向。
钱烧了一些，人也累得够呛，项目却始终不温不火，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火苗，有光，却摸不到那份炽热。
年初陪一个海归朋友去面试昊天集团那令人仰望的总部大楼，她鬼使神差地也填了份简历，更多是出于一种“到此一游”的仪式感，没抱任何希望。
毕竟，那是昊天，门槛高得传说能摘星星的地方。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京都固话。
她以为是推销，本想按掉，指尖顿了顿，还是擦擦手上的油，拿起来接听。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张楠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非常专业、冷静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昊天集团全球总部人力资源中心。关于您此前投递的简历，以及集团对您个人能力的长期关注，现正式通知您，经集团董事长兼cEo许昊先生亲自提名及集团董事会审议通过，决定聘任您为‘tiktok全球首席执行官（cEo）’，全面负责tiktok及其相关业务的全球战略、运营与管理。任命即刻生效。稍后会有正式的任命文件和详细的聘书送达。请问您是否接受此项任命？”
张楠的筷子僵在半空中，筷尖上夹着的一块毛血旺，“啪嗒”一声掉回了红油滚滚的碗里，溅起几点油星，落在她白色的衬衫袖口上。
她浑然未觉。
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好像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眩晕感。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tiktok……全球……首席执行官？
许昊……亲自提名？
我？
这几个词分开她都懂，组合在一起，却像天方夜谭。
她甚至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哪个朋友的恶作剧？
或者，电话串线了？
打错了？
“您……您好，”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您确定……没打错电话？我？张楠？做tiktok的……cEo？”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充满难以置信。
“是的，张楠女士，确定是您。这是许昊先生的直接决策。集团相信您在互联网社区产品方面的深刻洞察、创业经历所锤炼的执行力，以及您对全球年轻用户文化的敏感度，是领导tiktok走向下一个阶段的合适人选。”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稳专业，似乎对这类反应司空见惯，
“如果您对任命没有异议，我们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启动入职流程，并安排您与许昊先生、以及相关业务负责人的首次会议。”
“我……”
张楠的大脑还在过载，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已经冲破了震惊，席卷全身。
那是混杂着巨大机遇、沉重责任、强烈不真实感，以及……一丝被顶级猎手精准瞄中的战栗。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桌上停住谈笑、疑惑望着她的朋友们，然后对着电话，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说道：
“我接受。谢谢集团的信任。”
挂了电话，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掌心却一片汗湿。
“楠楠，怎么了？谁的电话？脸色这么怪？”
旁边的朋友推了她一下，好奇地问。
张楠缓缓转过头，看着朋友们关切的脸，眼神还有些发直，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
“昊天集团……让我去当tiktok的全球cEo。”
饭桌上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
“卧槽？！”
“真的假的？张楠你别吓我！”
“tiktok？！那个抖音国际版？全球cEo？！”
惊呼声几乎掀翻了小餐馆的屋顶。
朋友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羡慕，以及同样浓烈的不真实感。
张楠被他们摇晃着，听着耳边炸开的声浪，那颗狂跳的心脏才慢慢落回实处，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兴奋和压力，同时狠狠攥住了她。
行吗？
她问自己。
不知道。
但……这个机会，她死也不会放手。
香港，某处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夜景的高层公寓。
周受资刚结束一个跨洋的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作为国际顶尖投资机构dSt的合伙人，他经手的项目和见过的世面早已远超常人，冷静、理性、善于衡量风险与收益，是他的职业标签。
手机响起，是一个来自内地京都的号码，标注是‘昊天集团’。
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昊天集团他当然知道，许昊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dSt甚至曾经尝试接触，但对方似乎对引入外部资本毫无兴趣。
他接起电话，语气是惯常的平稳：
“喂，你好，我是周受资。”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他维持了数十秒的绝对静止。
直到对方确认完毕，等待他的答复时，他才用略微有些发紧的声音说：
“感谢许昊先生的赏识和信任，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并与我的现任雇主沟通。”
“当然，我们理解。期待您的回复。”
对方礼貌地挂了电话。
周受资缓缓放下手机，将它轻轻放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茶几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它们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几乎要冲破他多年修养屏障的剧烈情绪。
惊讶、难以置信、被巨大机遇击中的眩晕感，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挑战顶级舞台的兴奋战栗。
Aura（微光国际版）全球cEo。
全面负责，尤其是打开北美市场。
他知道Aura，研究过这个产品，也分析过昊天集团的国际化策略。
北美市场是块公认的硬骨头，Facebook和Instagram几乎形成了垄断。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也是一战封神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是许昊亲自抛来的橄榄枝。
加入昊天，意味着站上了一个完全不同量级和维度的商业舞台，接触的资源、面临的挑战、可能达到的高度，将远远超越他现在所做的一切。
女朋友高伟晏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雕塑般坐在沙发上，脸色异常，手还在微微发抖，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水杯坐过来，握住他的手：
“受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手怎么这么凉？还在抖？”
周受资反手握住她温软的手，汲取着一点真实的温度，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女友担忧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灼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情绪激荡而有些低沉沙哑：
“伟晏……昊天集团的人力资源中心，刚刚打电话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邀请我，去做他们旗下Aura的全球cEo。”
高伟晏愣住了，她是圈内人，自然明白这几个字的分量。
她捂住嘴，眼睛瞪大：
“天啊……Aura？全球cEo？昊天集团找的你？你……你答应了吗？”
周受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凝聚，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还没回复。但我知道……”
他看向窗外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内地灯火，那是一片他既熟悉又即将以全新身份去搏击的广阔战场。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他的手指，终于停止了颤抖，紧紧攥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