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仔细打量母亲的眉眼,见她眉梢眼尾全无郁气,便知道她所言非虚。
她心里一松,柔声道:“母亲不伤心便好。”
她自己得到了真心相爱的人,也希望自己的至亲都能够得到真心和真情。
可若是实在没有,只要至亲们都能想得开,那么,就很好。
人的感情需求不应该只放在情爱上,还有其他很多感情,这个没有,总还有个那个,只要不是将自己的寄托都放在一样上,那么,总有能够为希望托底的情感在。
她握紧云辛萝的手,认真地道:“无论何时,若父亲想要伤害母亲的利益,女儿都会坚定地站在母亲这边。”
感情的事,她不能勉强,但,母亲当家主母的权柄,对府中财政大权的掌控,对外的尊严,却是她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践踏的存在。
云辛萝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
母女两个不再说这个话题,绕着花园走了好几圈,甄嬛想着母亲的年纪和先帝、纯元皇后其实差不多大,忽然就有些好奇:“当年,有没有人说母亲跟纯元皇后长得很像?”
云辛萝脚步微顿,又不动声色地重回原本的步调,摇头:“倒是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甄嬛见她不愿意多说,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母女两个逛了一会儿,玉娆和玉瑶便过来了。
两个姑娘如今都是做母亲的人了,人前一个比一个沉稳,人后,尤其是在甄嬛面前,总还是那副小女儿家的情态。
两人都巴巴地跟着甄嬛,恨不得她走到哪儿,她们就跟到哪儿。
云辛萝哭笑不得:“罢了罢了,我去瞧瞧晚上咱们吃什么,你们小姐们三个好好儿聊聊。”
三姐妹都笑了起来,恭送她走了,便凑在一起说话。
玉娆高兴地问道:“长姐,你这次准备往哪儿走?若是顺路的话,我也想跟着去。”
玉瑶羡慕极了,撇嘴道:“小妹倒是自由自在的,能跟着长姐,我如今这样的身份,倒是不好随意出京。”
她丈夫岳浚,如今手里的兵权越来越多,她作为元帅夫人,更不能乱走了。
玉娆笑眯眯地道:“二姐虽然不能到处走,二姐夫却是黏你的紧,听说,他如今都已经在跟皇上商量,要把儿子留在家里,将二姐你一个人先接走呢。”
玉瑶顿时红了脸:“你这个小丫头,越发爱取笑人了!”
甄嬛轻笑道:“咱们姐妹在一处说,这有什么?你和岳浚感情好,这才是好事呢。只是若你日后去了西北,只留下沅儿那么小小的一个,倒是可怜了他了。”
玉瑶也不舍,但比起不舍,她更希望全家都安稳:“岳浚一年都要述职一次,等生下了小的,将小的照顾得大些,再留下小的,换走大的,如此循环,倒也算是公平。”
甄嬛无奈:“你倒是想的长远。”
玉瑶认真地道:“我如今还年轻,年轻貌美,自然要跟岳浚稳固关系,待生下两三个嫡子之后,便是他有了二心,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沅儿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便不是独木难支,将来做了世子,总能稳稳地接手岳浚手里的权柄。
沅儿是皇上的亲表弟,他如今大了,留在皇上身边听用,正好能培养最纯粹的感情。
有皇上盯着,我也不怕沅儿长歪了。”
而只要沅儿不长歪,有个亲表哥皇帝在,还怕不能长长久久吗?
甄嬛温声道:“你总是最当机立断的。”
这样,也好。
若岳浚一个人能守得住,那就最好,若他守不住,贪恋了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享受了妻妾在怀的齐人之美,那么,他对他妻子嫡子而言只是暂时镇守权柄的工具,也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两人说完了,都看向了玉娆。
玉娆心里明镜似地,却笑呵呵地装傻:“我今年准备继续去游历呢,我的游记已经写了半本了,再有个三五年,便能在家整理资料,画图,编撰,集成一本完整的书。”
她说到这里,眼神亮晶晶的:“越是出去走,我就越是想要读更多的书,学更多的东西。长姐,二姐,我总觉得时间还是不够用。
大清的版图那么大,那么广,便是坐着马车不停的跑,我也还是有很多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
但我想,若是一辈子都这么跑,我也能看见无数人几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壮阔山河,新鲜事物!”
甄嬛温柔地看着她:“看来,咱们家也要出一个‘徐霞客’了。”
玉瑶虽然不理解,但她觉得,甄家有她和长姐谋划,玉娆想做自己的喜欢的事,就只管去做就好。
她笑道:“若是去川陕那边,你一定要联系你姐夫,等他给你安排些好用的人手,你便能往更多平常不能去的地方去看看。
如此,你看到的东西多了高兴,我知道你放心,我也高兴,父亲母亲也能更加放心些。”
玉娆眼神一亮:“那我今年就想去!我想去看看古蜀国,我想知道,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到底有多难,我想看看巴子国的人是不是都能歌善舞,我想……”
玉瑶听她报菜名似地说话,头都大了,求救地看向甄嬛:“长姐——”
甄嬛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来,玉瑶和玉娆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