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儿先是一愣，随即把脸一黑，叫道：“你少诬陷人，我咋虐待他了？”柳思远怒道：“你过来看看。”商月儿走到二人身边，一看柳付庭的手，登时怔住。
柳思远恨极，道：“小貂蝉，你就这样欺负我爹？”商月儿知道做的有点过了，心里暗暗后悔，歉然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柳思远怒道：“外面滴水成冰，你让他睡在这冷飕飕的堂屋，被褥又薄又硬，是想他死吗？”商月儿道：“思远，我就是再恨他，也不会想着让他死呀！快，快，到里屋暖和暖和。”伸手去搀柳付庭。
柳思远叱道：“让开！”不让她碰柳付庭。商月儿已无心计较，又伸手去扶。柳付庭下了床，欲穿鞋子，不想脚也肿了，怎么也穿不进去，只得踮着脚尖，脚板拖地，在二人搀扶下慢慢走进里屋。
里屋与堂屋虽一墙之隔，却像另一个世界，温暖的世界，人处其中，舒坦舒适。商月儿掀开被子，让柳付庭上床。柳思远道：“爹，你先在被窝里暖和暖和，我给你烧水泡手泡脚。”商月儿听了这话，忙道：“有热水，有热水。”指指床头前一个暖水瓶，又出去端来脸盆。
柳思远兑好水、试好水温，先给柳付庭洗手，又给柳付庭洗脚。商月儿道：“我给他洗吧。”柳思远毫不理会。商月儿讨个没趣，便不再说。柳思远对柳付庭道：“爹，你这日子过着还有啥意思？离婚吧。”商月儿听了这话，心里一紧。
柳付庭道：“离婚？为啥要离婚？”装起了迷糊。柳思远板起脸道：“你说为啥要离婚？你想多活几年的话，就赶快把婚离了。”
柳付庭慢悠悠道：“我不离。”柳思远怒道：“你真嫌命长？”柳付庭道：“我过得好好的，为啥要离婚呀？你就不安好心，见我就让我离婚，就不会说点儿别的？”
柳思远听了这话，把他的脚往水盆里一放，气道：“爹，我不安好心？你要不是我爹，我才懒得管你。我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却说这话伤我的心。”
柳付庭道：“我的事你别管了。”柳思远心里一酸，哭了起来，道：“你以为我愿意管吗？我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柳付庭不为所动，淡淡道：“不愿意管最好，我的事你们姐弟别管了。”
柳思远道：“你说的都是废话，不让我们管，每月还问我们要赡养费干嘛？”柳付庭默不作声。柳思远道：“我们每月拿几千块钱，是让她伺候你的，不是让她作贱你的，这婚你非离不可。”柳付庭拗道：“我说了不离就是不离。”柳思远愤然道：“你要是不离，以后就没有我这个闺女。”
柳付庭长出口气，道：“你也跟志远学会了，好的不学，只学坏的。”柳思远脸色铁青，怒道：“志远说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我心里还觉得他狠，现在看来，他一点儿都不过分，你这种人，就该众叛亲离。”
柳付庭也烦了起来，道：“你们四个，不想着让我跟你妈白头到老，反而天天想着拆散我们，真是孽子，孽子啊孽子。”一脚将脸盆蹬翻，洗脚水流得满屋都是。
商月儿哎呀一声，埋怨道：“你干嘛呢付庭？吵就吵，拿脸盆出气干嘛？”将脸盆捡了起来，又对柳思远道：“你爹不愿离婚，你非逼着他离，不怕人家笑话吗？”
柳思远心中正烦，怒道：“一边去，我和我爹说话，没你插话的份儿。”商月儿脸色一变，叫道：“柳思远，你啥意思？柳付庭，你听听，你闺女说的啥话？”突然放声大哭，道：“我嫁到柳家二十年了，辛辛苦苦伺候个老头子，图的啥呀？让我到一边去，是撵我走呀。”越哭声音越大，不知道的，真以为她受了多少委屈。
柳思远想不到她会这样，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法儿再说。柳付庭则心疼不已，柔声道：“月儿，月儿，别哭了，对身体不好。”商月儿宛如未闻，哭的声音更大。
柳付庭又哄了几声，见她不听，一腔怒火全发在柳思远身上，骂不绝口，道：“你滚，一边去。”柳思远气得双目含泪，道：“好，好，我滚，你有啥事，别打我的电话。”大步出门，痛不欲生。
哭了一会儿，给柳志远诉苦。柳志远听说柳付庭手脚都肿了，勃然大怒，道：“我给小貂蝉打电话。”不等柳思远反应过来，便挂断了手机。
柳思远登时担心起来，害怕他盛怒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忙回拨过去，却是已经占线。无法可施，只得叹口气回家。路上又拨打了几遍柳志远的电话，始终占线。心里忐忑，唉声叹气。
过了约一个小时，柳志远打了过来，道：“我跟小貂蝉吵了一架，也吵了爹几句。”柳思远道：“爹咋说？”柳志远道：“老样子，说啥也不离婚。”
柳思远愁道：“这个老头儿，真糊涂了。”柳志远叹道：“以后别操他的心了，按月给他钱就是，其他的别多管，多管咱也管不了，他愿意和小貂蝉这样过，就随他的便。”
柳思远哭道：“可是我不忍心，你没见他的手、脚，都冻肿了。”柳志远叹道：“咱劝也劝了，吵也吵了，他始终执迷不悟，那也没法。我吵的狠了，他就说头痛头晕，你说咋办？只有随他了。”柳思远听了这话，头疼心伤。
和柳志远通话毕，外面大雪已是纷纷扬扬，朔风凛冽，入眼尽白。她挂念柳付庭，心中苦闷，愁绪难解，当下拿出手机，给柳慕远联系，向妹妹倾诉心声。
柳慕远听了柳付庭的情况，也是感慨，道：“姐，志远说的对，我们以为爹在遭罪，他却认为这是幸福，既然这样，你又担心他干嘛？”劝解开导了半日，柳思远心中才稍稍好受，问她在省城的生活状况，柳慕远道：“很好，一切都好。”
柳思远道：“很好就好，有啥难处就说出来，咱们一块儿解决。”柳慕远道了声好，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