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怪物的脸:原本的五官已被某种淡黄色黏液融成一片模糊的血肉,唯有嘴部裂成巨大的口子,从左耳根延伸到右耳根,里面塞满了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前排牙齿断裂大半,露出暗红色的牙髓,涎水混合着碎肉从齿缝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冒出刺鼻的白烟,那气味像腐烂的鸡蛋混合着氨水,直冲脑门,熏得秦风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搅。
这怪物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它那腐烂的鼻孔微微抽动,浑浊的眼睛在浓雾中闪过一丝红光,死死锁定了秦风的方向。
它的喉咙里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如同破风箱抽动,嘶哑而断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怪物带动整个身躯向前倾,扭曲的肢体缓慢而沉重地迈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碎石在脚下嘎吱作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风握紧工兵铲,冰冷的金属柄几乎嵌入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冷汗浸湿了后背,黏糊糊地贴着衣服,带来一阵寒意。
他的心脏狂跳如擂鼓,但呼吸却刻意放缓,脑海中闪过训练时的警告——噬人者嗜血而盲目,唯有冷静才能求生。
这是秦风遇见的第一个噬人者,在浓雾笼罩的废墟中,残垣断壁若隐若现,雾气如纱般缠绕,模糊了视线,也掩藏了更多未知的危险。
一场无声的对峙就此展开,时间仿佛凝固,双方在朦胧中僵持,只有怪物的喘息和秦风的轻微心跳在空气中交织,预示着一触即发的冲突。
它似乎刚饱餐过,沾满血污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挖着腹部的创口,发出指甲刮擦骨头的刺耳声响,每抠一下,就有暗黄的脓液渗出,脓液中还有细小的、苍白的虫子在扭动,掉落到地上后迅速钻入黏湿的土壤,留下蜿蜒的痕迹。
当它“看”到秦风时,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噜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动,歪扭的身体突然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扑来,动作迅猛如野兽,带起一阵腥风,腥臭的口气喷在秦风脸上,其中夹杂着未消化的碎骨渣,几乎令人窒息。
秦风侧身躲过,铲刃带起风声劈向它的脖颈,却只在那黏腻的皮肤上留下道浅痕——这东西的肌肉竟像浸透油的橡胶般富有弹性且坚韧,铲刃滑开时发出摩擦皮革的闷响,震得秦风手臂发麻,虎口的旧伤再次迸裂,鲜血顺着铲柄流下,滴落在地。
噬人者扑空后,转身的动作带着关节脱臼的“咔啪”声,腹部的肠子甩动起来,甩到旁边的断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咔嚓”一声,噬人者的头颅突然旋转180度,颈椎处的皮肤被撕裂,露出森白的脊椎骨,发出类似树枝折断的脆响。
它用后脑勺“盯”着秦风,后脑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球,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布满血丝,死死锁定他的身影,眼白上还沾着半片人类的指甲。
原本是嘴的位置裂开至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像鲨鱼般排列,每一颗都沾着血丝和肉末,其中一颗臼齿上还挂着一缕黑色的头发,而在这怪物的下颌在不断的开合间,一滴又一滴的不断的滴下黏稠的唾液,拉成长长的丝线,丝线断裂时发出“啵”的轻响。
就在这时,雾中传来更多窸窣声,仿佛有无数脚爪在碎石上爬行,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密集,形成合围之势。
秦风眼角余光瞥见右侧阴影里,爬出三个同样扭曲的身影。
第一个怪物四肢着地如蜘蛛般爬行,肋骨从两侧皮肤穿出,尖端磨得锋利如刀,在地面划出零星火星,每次移动都伴随着关节错位的“咔嗒”声,它的脊柱高高拱起,像一只畸形的野兽,头颅倒挂着,眼睛长在下巴位置,正滴溜溜地转动,眼白上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嘴角淌下绿色的涎水。
第二个则全身覆盖着不断滴落的白色黏液,黏液呈现半透明状,能看到底下肌肉的蠕动,五官被完全覆盖,只能通过黏液下的轮廓辨认出人形,黏液滴落处地面泛起泡沫,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冒出呛人的白烟,随着它的移动,留下一道冒着轻烟的腐蚀小径,小径上的碎石正在缓慢融化。
还有一个的手臂异常粗壮,肌肉畸形膨大,皮肤紧绷得发亮,五指化作镰刀状的骨刃,骨刃上布满细小的锯齿,每挥动一下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响,骨刃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灰雾中闪着寒光,刃口还挂着碎布和干涸的组织,随着挥舞甩出黑红的碎屑,其中一块碎肉落在秦风脚边,还在微微抽搐。
四个噬人者呈扇形包抄而来,它们移动时步伐杂乱却隐隐协调,仿佛有某种原始的本能在驱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共鸣般的咕噜声,彼此呼应,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同步狩猎的节奏。
秦风掌心的魍魉遗骨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那些诡异符文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护罩,雾气中隐约有痛苦的面孔浮现又消散:有穿着古代铠甲的士兵,胸口插着断剑;有梳着发髻的妇人,眼睛被挖去,空洞处流着黑血;还有孩童模样的魂体,手指被啃断,正无声哭泣。
那些面孔扭曲着,仿佛在哭泣或嘶吼,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悲鸣,而这悲鸣之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针对这些噬人者的、冰冷的憎恶。
他握紧铲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肌肉在极度紧张下微微颤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蓄势待发的本能。
灰雾更浓了,吞噬着光线,也吞噬着来路与去途,能见度不足三米,只有眼前这些扭曲的身影,和手中这截愈发灼热、仿佛与心跳共鸣的遗骨——遗骨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其中一道符文竟幻化成一张微型的嘴,正在无声地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