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眼疾手快没半分迟疑,在小陈整个人就要脸朝下,栽进酸液坑的瞬间猛地探身,伸手一把牢牢拽住了小陈的后领,硬生生把往前扑的失控身子,给拉了回来。
可她为了够到小陈,自己露在裤脚外面的一小截小腿,贴在了侧边岩壁上,没成想早就有一只藏在石缝里的小蜈蚣,悄没声息钻了过来,尖尖的毒颚一下子咬破皮肤,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原本干净白皙的小腿,以伤口为中心,转瞬间就泛起了吓人的青黑色,黑痕一下子蔓延开好大一片。
麻乎乎带着钝感的酸胀感,立刻顺着小腿经络,往大腿根窜,麻意爬得飞快,没一会儿功夫,整条腿就麻得像是不属于自己,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根本动不了分毫。
“我腿麻了……动不了了……我这是中毒了吗……”林晓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豆大的冷汗,顺着她额头和鬓角唰唰往下掉,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一下子就打湿了领口的衣襟。
眼看着一群蜈蚣晃着带毒的细细触须,一点一点慢悠悠往这边围上来,不多时就把仅有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个能容人侧身绕过去的缝隙都没留。
林晓雨急得鼻尖通红,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差点就顺着脸颊掉下来。
老张见状二话不说,半分犹豫都没有,甚至没多问一句伤情,干脆利落地一弯腰,就把林晓雨稳稳背在了自己宽阔的背上,反手抡起刚才砍石鳞鼠,还沾着兽血的斧子,屏着气对着扑到近前的蜈蚣,就是一斧头一个,力道足得直接把扑过来的蜈蚣,劈飞出去老远。
秦风攥着那柄早就沾了石鳞鼠毒血的工兵铲,步伐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走在最前面,硬生生挥着铲子,砍断每一条挡在路中间的蜈蚣,靠着一下又一下劈砍,从密密麻麻的蜈蚣群里,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能容人通过的道路。
刚捡回一条命的小陈,紧紧举着提前准备好、已经点燃了瓶口棉芯的酒精瓶,稳稳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断后。
借着燃烧的火焰,一次次打退那些想要绕到队伍身后偷袭、体型偏小更灵活的蜈蚣,不让任何一只毒物,偷偷绕到众人身后下口。
四个人就这么互相背靠着彼此照应着,一边挥着武器打退不断扑上来的蜈蚣,一步一步慢慢往这片区域中心,早就标记好的巨人纹路位置挪,前前后后在蜈蚣群里,耗了整整快四个钟头,脚边的硬地上,才终于堆起了厚厚一层,一动不动的蜈蚣尸体。
满地都是蜈蚣被砍断的步足、黏糊糊黑乎乎的毒体液,烂肉和毒液铺了满满一地,一脚踩上去又黏又滑,稍不注意就会打滑,站不稳身形的人,被晃得直打趔趄,差点栽倒在毒堆里。
空气中酒精燃烧蜈蚣的焦糊味,混着蜈蚣本身带着的浓浓腥臭味搅和在一起,那股怪异难闻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每个人胃里都翻江倒海,一个劲地直犯恶心,差点就要当场吐出来。
随着最后一只还悍不畏死、硬往老张身上扑上来的盲眼蜈蚣,被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动的老张,攒着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斧头狠狠劈成了两半。
蜈蚣腥臭发黑的毒血,一下子就喷溅在凹凸不平的粗糙石面上,落在石头上的每一滴血,都带着强烈毒性,没几秒就冒着淡淡的带着腐蚀性的酸雾白烟,把石头表面烧得滋滋作响。
直到这会儿,四个人才彻底撑不住脱了力,互相挨着背靠着,直直瘫坐在,还沾着血污和毒液的冰凉硬地面上。
别说挥武器,连抬一下胳膊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浑身上下就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气的功夫,连挤一个字出来的力气,都早就耗光了。
林晓雨被蜈蚣咬过的那条腿,伤口早就肿得老高,比原来粗了整整一圈,发黑的毒血水,顺着剪开的裤腿,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黑渍。
好在发现得及时处理得也快,毒性还没往上蔓延扩散到心脏位置,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老张忍着自己脸上和胳膊上,被蜈蚣爪划开的伤口刺痛,咬着牙蹲下来,一点点给林晓雨挤干净伤口里,残留的发黑毒血。
挤得伤口渗出来新鲜的红色血液之后,又给她敷上了一些解毒药之后,这才拿出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把伤口包扎妥当,做完这一整套处理,几个人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松了半口气。
就在最后一只蜈蚣,彻底断气停止扭动的那一瞬间,原本一直暗沉沉隐没在岩壁缝隙里、没人能看清全貌的巨人纹路,忽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淡淡的柔和柔光。
最先亮起来的,是对应巨人左臂位置的淡绿色光,暖融融的绿光顺着岩壁上,凹凸不平的古老刻纹,一点点慢慢往周围蔓延开,暖光所经过的每一处地方,那些坑洞里残留的石鳞鼠尸体、黑红的血污痕迹,瞬间就被暖光,蒸发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连带着石壁上粘着的蜈蚣毒酸,腐蚀出来的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充满了腥臭味和酸臭味的污浊空气里,慢慢多了一丝淡淡的、带着山野气息的清冽草木清香,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紧接着,对应巨人右腿位置的淡黄色光,也跟着缓缓亮了起来,暖融融的黄色光和已经蔓延开的淡绿色光,顺着纹路慢慢交汇融合在一起,又跟着纹路的边缘,一直往远处延伸连接。
顺着纹路一路连到了之前早就被点亮的右臂朱红、左腿墨蓝两个区域,四道颜色各不相同的柔光,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沿着整个巨大地下溶洞的岩壁飞快游走,把原本昏暗压抑、只能靠头灯照亮一小块地方的溶洞照得透亮,连岩壁上每一块岩石的细小纹理,都清晰得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