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惠子拼命摇头,正要开口说什么,苏天赐直接在她那丰满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明显。美惠子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被主人拍的地方,整张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我说了,行了。”苏天赐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也早点吃点东西吧,忙活了一早上,别饿着自己。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又吃不完,你再不吃就凉了。”
美惠子咬了咬嘴唇,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烧卖,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宝物,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才咽下去。
苏天赐看着她吃了半碟子烧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打算去换身衣服,餐厅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苏天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门推开了,许文强走了进来。
许文强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衣领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他走路的样子和别人不一样——脚步极轻极稳,每一步踏下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落地无声。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江湖上混的人都知道,许文强走路没声音,但动起手来比谁都响。
他走到苏天赐身侧,微微欠身,用那种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开口道:“老板,那个洋鬼子来了。”
苏天赐正在用毛巾擦手,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用问名字,能让许文强用“那个洋鬼子”这种称呼来通报的,整个上海滩不会超过三个人。而在这个当口找上门来的,只能是那一位。
“威廉·希卡利。”苏天赐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小子,天刚亮就来了,比我想的还着急啊。”
许文强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他在门口等了有半个小时了,说是不好意思太早敲门,怕打扰老板休息。”
“哦?”苏天赐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这可不像是威廉的风格。那家伙平时是个急性子,能让他耐着性子等半个钟头,看来这笔钱对他的压力确实不小。”
他说着站起身来,拉了拉衣襟,对美惠子说了一句“你慢慢吃”,然后朝许文强偏了偏头:“走吧,把他带到客厅,我一会就去见他。”
许文强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向外走去,脚步依旧无声,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门外。
苏天赐没有立刻跟出去,而是转身走向了旁边的一扇门。那扇门不大,漆着普通的深棕色油漆,和走廊里其他的门没有任何区别,就算有人站在它面前仔细打量,也不会觉得这扇门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它后面,是一间苏天赐亲自设计的小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是个面积不大的储藏室,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四面无窗,墙壁是用加厚的青砖砌成的,外面还加了一层钢板,门锁用的是德国进口的密码锁。整个房间只有苏天赐一个人能打开,连美惠子和许文强都不知道密码。
苏天赐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有人跟过来,然后飞快地转动密码锁,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苏天赐伸手在墙边摸到了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按了下去。白炽灯泡闪了两下才完全亮起来,惨白的光线填满了整个房间。
房间是空的。
准确地说,在苏天赐进来的时候,它是空的。
苏天赐站在房间正中央,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下一秒,他的意识连接到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异度空间——那个无边无际、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物理法则的虚空。他的意识在那个空间里扫过,看到了静静陈列在其中的无数“货物”:装甲车、坦克、火炮、成箱成箱的军火、堆成小山的粮食、药品、机械设备……以及,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堵墙一样摞起来的法币。
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整个房间被填满了。
一捆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法币凭空出现,像变魔术一样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法币全部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每一捆都有砖头大小,外面用麻绳十字捆扎,绳结打得规规矩矩,上面还贴着银行封签,封签上的印章清晰可辨。这些法币堆积在一起,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供人侧身行走。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新钞特有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头晕。
苏天赐随手拿起一捆法币,在手里掂了掂。法币是1935年国民政府币制改革后才正式发行的法定货币,由中央、中国、交通三大银行统一印制发行,面值从一分到一百元不等。他手里这捆全是五十元面额的大钞,一捆就是五千元,而整个房间里堆着的法币,总数超过了四亿两千万元。
这笔钱,足够支付威廉那几艘邮轮的款项,还绰绰有余。
说起来,这笔法币的来路也并不算太光彩——一半是他这小鬼子还有其他几个洋鬼子的银行里面K来的,至于另外一半,则是他从那些汉奸卖国贼的家里面弄来的。当时银元和法币的兑换比是一比一,很多人都觉得纸票子不靠谱,纷纷把手里的法币换成银元,苏天赐却反其道而行之,用大量银元吃进了海量法币。那些嘲笑他“人傻钱多”的商人,至今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但苏天赐知道。
他知道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再过两年不到,小鬼子就会发动全面侵华战争。随着战争的持续,小鬼子的情报机构“松机关”就会开始大量伪造法币,企图通过制造恶性通货膨胀来摧毁大夏国的经济。那时候的法币会像雪崩一样贬值,从四比一兑换一美刀,一路暴跌到几千比一、几万比一,最后变成一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在苏天赐穿越前的那段历史上,法币的贬值程度是后人难以想象的。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一美刀能兑换两千零二十元法币;到了1947年,这个数字变成了四万九千元;到了1948年法币体系崩溃前夕,一美刀能兑换六百万法币。人们在菜市场买菜需要提着成捆的钞票,一袋米的价格早上是一个样,晚上又是另一个样。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买两斤猪肉。
而现在,1936年底,法币和美元的兑换率还在四比一左右徘徊。
这是法币价值的巅峰,也是把这种定时炸弹转嫁出去的最佳时机。
苏天赐当然不会蠢到用法币来支付那六个德械师的装备款——那笔钱他已经和威廉商量好了,自己只是需要拿法币支付就可以,威廉那边也欣然接受了。但威廉手里还有另一笔生意——那几艘停靠在十六铺码头、因为“运送德械装备”而被征用的邮轮。
那几艘邮轮可不是小玩意儿。最大那两艘,全长三百三十五米,高六十多米,载重两万两千一百六十吨,排水量在万吨级以上,是真正的海上巨无霸,一艘就价值一千二百七十五万美刀。小一点的几艘虽然规模稍逊,但也是排水量数千吨的远洋邮轮,每一艘都价值一千万美刀上下。这批邮轮加在一起,总价超过了三千万美刀。
按照现在的汇率,三千万美刀折合法币就是一亿两千万左右。
一亿两千万法币,按照苏天赐穿越前那套历史剧本,再过几年连一袋大米都买不起。但现在,这些法币可是实打实的国家法定货币,全国通行,购买力稳定。
苏天赐要做的,就是用这些迟早会变成废纸的法币,把那几艘邮轮全部吃下来。
他当然不会用黄金或者美刀支付——他空间里的黄金储备足够买下半个上海滩——但他偏偏不。他要用法币,就是要把通货膨胀的风险转嫁给威廉和威廉背后的那些德国大人物。等到两年后法币开始贬值的时候,这笔钱已经进了德国人的口袋,贬值带来的损失由德国人自己扛着,跟他苏天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威廉会不会不愿意收法币?苏天赐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现在的法币还处于强势期,购买力坚挺,在国际市场上虽然比不上美元英镑,但在大夏国境内绝对好使。
威廉要在大夏国做生意,要维持他在上海的各种开销和关系网,法币是必不可少的。更何况,苏天赐早就想好了说辞——黄金和美刀要留着支付后续的军火交易,邮轮的款项用法币支付,这是“公平合理”的安排。
威廉就算心里犯嘀咕,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真正重要的那笔游轮的购买装备款,苏天赐是准备用硬通货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