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
阴魂宗主殿。
夏灵儿神情复杂的看着主神，她还是有一点不愿意相信，自己父皇明明勤政爱民，不伤无辜。
哪怕是修炼了炼灵秘术这种邪恶的秘法，也从未用亡灵生物们作乱过。
这样的人，怎么会屠戮了九重天曾经的无数生灵？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主神？
是她眼中的父皇，还是旁人眼中那个疯子一般的九重天主神？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会尽可能的帮你一一解答。”
主神被她盯的没办法，只能轻叹口气主动开口。
他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
但他没料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陈洛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的为了突破，修炼炼灵秘法，然后···屠戮了整个九重天的生灵？”
夏灵儿咬着嘴唇，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她只是想从父皇口中听到一个让她能接受的结果。
哪怕这件事是真的，只要父皇否认，那她就愿意相信。
人活着就是会有私心，她也并不例外。
“是。”
主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承认下来。
他的神情很复杂，各种各样的情绪汇聚在一起。
无奈，悲痛，沉重，心酸，怀念。
但唯独没有后悔。
哪怕已经知道大浩劫不是他突破就能解决的事情。
但在当时没有情报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突破。
他不会为以前做过的任何事情后悔。
因为他始终坚信，自己在那个时候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在当时最好的选择。
包括屠戮九重天的生灵，修炼炼灵秘法。
夏灵儿悲痛的闭上眼，再睁眼时，眼中的悲痛被她压下。
她声音有些干涩的再次询问：“那陈洛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和他相遇，真的是您一手安排吗？”
这个问题同样是她紧张和疑惑的地方。
如果是真的，那就代表父皇把她交给了陈洛。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前的父皇十分尊重她，不可能不询问她的意见。
而且她作为九重天的一份子，不应该为了大浩劫舍身赴死吗？
“木莺选择了她，塞拉也选择了他。”
“所以他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虽然在当时我并不知晓他身后站着的是这两位老友，但从他的天赋和独闯九重天的勇气，都值得我关注。”
“我让你和他接触，是想给你找个托付。”
“要是大浩劫没有办法阻挡，你也能体会一段诚挚的情感，要是被阻挡了，而我不幸遇难，你也会有新的依靠。”
“而不是因为我的离开而自尽。”
“考虑很多，但我的目的始终都是一个，给你找一个能庇护你的强者，仅此而已。”
主神苦笑着摇摇头，再次道：“只是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获得了她俩的认可，你以后可获得不了独宠喽。”
“但我获得的消息可以确定，陈洛极其重感情，他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和底线，你跟着他，我放心。”
一番话讲的夏灵儿热泪盈眶，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是她的父皇，哪怕要赴死了都在为她考虑的父皇。
她能说什么？
她能生气吗？
她有愤怒的资格吗？
她的生命，她的生活，她的一切一切，都是父皇给予。
到最后时候，父皇都在为她铺路，为她的未来担忧。
虽然方式她不喜欢，但正如父皇所说，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最后一个问题。”
夏灵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您可以不赴死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直视父皇的双眼。
沉默，久久的沉默。
但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泪水逐渐蓄满她的眼眶，夏灵儿有些狼狈的转身往殿外走。
“父皇，我会遵循您的意愿。”
临到殿门口时，她脚步停顿一下丢下这一句话。
话音未落，她就小跑着离开了神殿。
看着夏灵儿肩膀抖动的背影，主神的心情很是复杂。
刚刚这一句话他何尝听不懂？
这既是在告诉他，她不会阻止他们赴死。
也是在告诉他，她会按着他的意愿，安心跟在陈洛身边。
“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可惜，有些事情必须要做，父皇也想陪着你，但···”
主神摇摇头，神情罕见的悲痛起来。
半晌，他平复好心情，起身踏步间已经离开神殿。
再次出现时在中层区域。
此时的中层区域内密密麻麻全是亡灵生物。
靠近核心区域的无一例外都是神帝十阶的亡灵生物。
此时正有不少阴魂宗的弟子在聚集亡灵生物，同时安抚它们的躁动，免得互相残杀。
见到主神到来，无论是躁动的亡灵生物们，还是阴魂宗的弟子长老们，都齐齐安静下来。
前者缩着头和鹌鹑一样，后者都十分恭敬的行礼。
“今日，发兵大爱神教，目标只有一个，剿灭大爱神教所有成员！”
“切记，一个活口也不留，一具尸骸也不能碰！”
“所有的尸骸都要带回来！”
“同时，不要让亡灵生物的尸毒感染到尸骸，免得其变成亡灵生物！”
“明白了吗？”
没有什么战前动员，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
有的就只是任务目标。
听到主神的话，阴魂宗的弟子长老们齐齐点头，恭敬的应下。
他们早就知道任务目标了，现在只是又听了一遍而已。
“很好，那就出发吧。”
主神抬手间，空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撕开，形成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内不断往外涌着空间乱流。
下一刻。
亡灵生物们鱼贯而入，前仆后继的涌向空间裂缝。
那场面，不能用惊悚来形容，密集恐惧症来看了会当场吓死。
阴魂宗的弟子和长老们也齐齐进入空间裂缝。
主神回头看了一眼骤然变空旷的九重天，眉宇间罕见带上了一抹悔色。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做的话，现在的九重天是不是还是那般生机盎然？
转瞬之后，这一抹后悔被他压下，永远封存在了心底。
主神一步踏出，紧跟着进入空间裂缝中。
后面依旧是密密麻麻，好似无穷无尽一般的亡灵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