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列阵!”冰霜精灵军官艾洛克大吼,俊美的脸孔此时透出几分狠戾。
随着指令下达,冰霜精灵们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上千只冰鹫与数十头冰霜奇美拉,在风雪中收拢双翼,借着风暴逆流的推力,向后平推而出。
短短数秒,这支庞大的空中大军已经暴退数千米。
不仅拉开了安全距离,更是在半空中重组成一个倒置的锥形攻击阵面。
“渎神者,在吾主的光辉之下忏悔吧。”艾洛克高举起手中细剑。
刺眼的寒光从每一名冰霜精灵身上亮起,它们顺着特定的轨迹在半空中交织勾连。
空气中的温度断崖式下跌,凛冽的冬风开始呼啸,风速成倍激增。
无数尖锐的冰凌在风暴中心凝结,化作一条长达数千米的冰霜风龙。
在冰霜风龙的带动下,狂暴的极寒风暴夹杂着撕碎一切的动能,朝着下方翻滚的灰白迷雾而去。
艾洛克收剑入鞘,眼神睥睨。
这种级别的军团联合魔法,足以将一座中型城池连同里面的生灵一起冻成冰雕,区区雾气罢了,还不是一吹就散?
......
下方冰谷。
伊芙收起长弓,双手拍地,碧绿色木系灵力狂涌而出。
“凝实!青木壁垒!”
三百余名木精灵游侠跟着照做,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冰而出,相互交织成一个厚实的半圆形穹顶,将整支小队牢固地掩护在下方。
莉亚倚靠在身边的一根粗藤上,转动着手里的短柄双刃,抬头看向上方压近的冰霜风龙。
“队长,这风看着挺猛啊。”
伊芙看着头顶气势汹汹的冰雪风暴,直接笑出声。
“猛个屁,这帮长耳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什么东西。”
她撇了撇嘴,“玄阴世界的那些死变态,连个实体都没有,最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刮痧招式了。”
风暴撞入迷雾,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下一刻,异变突生。
迷雾沿着风暴的轨迹逆流而上,扩散速度成倍暴增。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方圆上百里的天空、冰壁、盆地......
全被这股诡异的雾气吞没。
然后,这片天地就被彻底遮蔽。
视野里,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几秒后,迷雾里传出金属剧烈摩擦的脆响。
“哗啦啦……哗啦啦……”
沉重而冰冷的铁链拖拽声,在迷雾的各个角落里响起。
紧接着,是鳞片被撕裂的闷响、骨骼被绞断的咔嚓声,以及冰霜精灵们惊恐的尖叫声。
迷雾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的凛冬还要低。
那是一种无视护甲、直接冻结灵魂的阴寒,风系与冰系魔法的光芒在浓雾中接连亮起,又在瞬间被掐灭。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转眼间,三十分钟过去了。
迷雾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铁链滑动的铿锵声。
穹顶之下,木精灵们大眼瞪小眼。
听着外面渗人的动静,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游侠,握紧弓弦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扣紧。
只有伊芙一脸淡定,从腰包里掏出一张硬面饼,嘎嘣啃了一大口。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炸开浓雾。
艾洛克从灰白雾气中狼狈地倒飞而出。
他身上华丽的银色战甲布满裂痕,左臂不翼而飞。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种灰败的死气正向着他的心口蔓延。
他惊恐地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回头望向那片死寂的迷雾。
身后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一头奇美拉或冰鹫跟出来。
不止是他们冰霜精灵,连带那些白熊重骑兵以及那几头原本就受伤不轻的冰霜巨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鬼……不可能的……”
艾洛克嘴唇剧烈哆嗦,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摸索,企图掏出紧急传送符石。
这时,离他不远的雾气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条碗口粗细、通体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锁链横扫而出。
锁链表面流动繁复的符文,链节处隐约有无数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咆哮,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艾洛克的手还没摸到符石,锁链便毫无阻滞地穿透了他体外仅存的护体力量,直直贯穿了他的胸口。
没有血液飙散。
但艾洛克却发出了生平最为凄厉的惨叫,身体宛如一条被铁钉钉在案板上的死鱼,疯狂抽搐扭曲。
雾气涌动,一道身影在艾洛克的身后浮现。
他没有双脚,下半截身躯隐入虚幻,套着一件灰黑色的斗篷,斗篷边缘不断随风飘散出灰烬。
兜帽下是一片看不透的虚空,唯有两团幽绿的魂火在闪动。
他戴着护甲的手中,倒提着一把刃长超过两米的死神巨镰。
幽冥鬼卫就这么悬停在艾洛克身后半米处。
“吾主尤弥尔……制裁……异端……”
艾洛克喉管里挤出血沫,残存的神力逆流,还想做最后的微弱反扑。
“伪神之印,当入冥河洗濯。”
幽冥鬼卫的灵魂传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随后,鬼卫持链的手向后猛地一扯。
艾洛克胸腔弹起。
一个与他面容一致、呈现出淡蓝色的半透明灵魂体,被硬生生地从躯壳中拽出。
躯壳向地面跌落,灵魂体在锁链的捆缚下五官狰狞,发出无声的嘶吼。
鬼卫抬起镰刀。
随着一抹冷厉寒光劈落。
“嘶啦。”
类似撕裂硬纸的声响传出。
艾洛克的灵魂当场破灭分解,化为漫天细碎的幽蓝光点,被巨大的镰刀尽数吞入刀身。
彻底失去本源的肉躯重重砸向地面,生机灭绝。
短短三十几分钟,围剿精灵大队的冰霜神庭精锐部队,便全军覆没。
灰雾渐渐向谷口方向收拢。
伊芙撤掉青木壁垒,探头看去。
谷口外,数千重装白熊骑兵连同那几头冰霜巨龙,横七竖八地趴在冻土上。
那些骑兵躯体外的重甲犹存,但体内的灵魂却已被连根拔起,死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