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元始天尊会做一件没有意义的假设，来跟自己打发时间。
毕竟对方又不是苏辰那个人才。
如果是苏辰的话，对方做出任何奇葩事，林七夜都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就算这家伙把话题突然从国家层次，转而让自己开始猜起他上次上厕所时，是用右手擦的屁股，还是左手擦的屁股，他都会觉得合理。
也许这就是损友间的羁绊，开团秒跟，即便开的是一坨粑粑。
因为他知道以苏辰的脑回路，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所以稍加思索，林七夜便知道元始天尊是在用“泥洼”与“困鱼”的隐喻，来点拨自己。
在任何社会背景下，没有“领导”不喜欢一点就通的下属，长者同样如此。
见林七夜顷刻间便领会自己刚才的比喻，元始天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没有错。”他轻轻颔首，眺望着远方漆黑一片的夜空，悠悠道：“你可以将迷雾的入侵，视作是一场不断向着“池塘”聚拢的大火。
而世界各国各地的子民，便是这座池塘中的水滴，各国的神明，则是生存在池塘内的鱼儿。”
林七夜静静地看着元始天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语气中，此刻似乎多出了一种惆怅。
“数亿子民身上那源源不断产生的信仰之力，为池塘内汇聚出了充盈的水源，之前正是靠着他们，各大神国内的神明，得以在这方‘池塘’内肆意畅游。”
说到这里，元始天尊微微一顿，语气变得生冷。
“然而面对这场向着自己‘汇拢’的大火，某些鱼类，根本没有有过‘留种’的想法，它们只想保全自身，所以在危险来临之际，它们毫不犹豫的将“供养”自己生存的水源们牺牲。
最终的结果就是，火势的确被暂时扑灭，可‘池塘’内的水源也基本枯涸。
所以它们最后只能蜷缩在身下还尚且湿润的泥泞中，苟延残喘，尽量减少自身体内那仅存‘水分’的消耗。”
元始天尊望着身前的苏辰和林七夜，像是在自语，也像是在告诉两人般：“所以说，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不正是相当于一个即将枯涸的泥洼？”
将世界看作池塘，神明视作鱼类，人族当作水源。
苏辰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精妙绝伦的比喻，将在这个世界中人类与神明的关系，无比生动的形容了出来。
何为“留种”？
牺牲长者，保全幼者，方可留存希望之之种。
不管天庭还是地府，在大夏诸神的眼中，只要是大夏人，就统统都是受自己庇护的子民。
面对迷雾的威胁，境外诸神皆优先选择了牺牲子民，保全自身的决策，唯有大夏神明，毫不犹豫的做出了“留种”的决定。
当外面的世界被迷雾笼罩，危机四伏时，大夏子民能依旧过着安稳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天庭众神以献祭神力进入轮回为代价，为大夏换来的。
所以，大夏无神？
不，苏辰心中很清楚，大夏神明其实一直都在。
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早已为大夏筑起了一座坚实的护盾，并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这个国家，守护着大夏气运，
杨戬以及天庭其他神明，为何力量能够不断恢复，正是因为大夏数亿子民依旧健在。
而蜷缩在各自神国的境外诸神，表面看起来，靠献祭子民保全了自身的完整力量，可实际上，随着时间推移，为了对抗迷雾，他们的力量早已经在不断衰减。
比如当初催动「湿婆怨」，将沧南市整个抹除掉的大地之母盖亚。
十年前的反噬之伤，时至今日，不仅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甚至身体的暗伤还在不断恶化。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目前外神的实力已经没有了上升空间，唯有大夏诸神，在恢复的过程中，依旧有向上的空间。
因为大夏是目前整个世界，唯一一片净土。
“也就是说，湿婆虽然这十年间没有壮大权柄的机会，可它却也不用像其他外神那样消耗力量，对抗迷雾的侵蚀。”林七夜嘴巴微张。
苏辰翻了个白眼，接话道：“恭喜你，猜对了，这家伙白嫖了咱们大夏神明用轮回转世代价，给大夏子民换来的成果。”
当一群人本来在同一起跑线上时，你站在原地不动，可其他人却开始缓缓后退。
这何尝不是一种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