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宇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舍得出来了?不知道你咋想的,再怎么说你和楼西西也是姐妹。你在这说不定她还能看在姐妹的份上少要点钱,这几天家里流水似的往外拿钱,你又不上班,真当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
楼楠楠反怼回去,“你信不信,如果我坐在这里,我那个好妹妹能张口就是两千块。”
楼西西第二次跳楼未遂,就是被她激的。
万一她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楼西西那又找个楼往下一跳,再或者直接上来揍她一顿,她往哪说理去?
吴家正有求于楼西西,她楼楠楠挨顿打又咋了,到最后全家人都会来劝她“都是姐妹,她就是这么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她又不傻,才不会出现在楼西西面前。
吴晓宇一听也是这么道理,但心里就是有气,黑着脸没说什么。
他们还要提前去公安局等着,看楼西西是不是真的会去公安局撤案。
要是撤案撤晚了,吴晓伟提前判了刑,把大腿拍断也救不回来他的命。
楼西西是个讲诚信的人,至少在她愿意讲诚信的时候是这样。
程亦舟摸着刚存进一千五百块钱的存折,感觉它放在手里真实的沉了不少。
楼西西说道:“过段时间咱们就把钱拿去买房子,买个地段好点的,以后留给咱们的孩子。”
程亦舟眼皮一跳,孩子?
他们曾经坐下来好好商量过。
程亦舟今年二十九岁,楼西西也二十四岁了,两人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是时候未到。
前几年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打拼,一门心思想着更上一层楼。
在奋斗工作的时候迎来一个孩子,并不是他们所期待的。
到时候工作没干好,机会从手心里溜走,位置高不高低不低,到头来,再回头一看,孩子也没养好。
等孩子长大了,又要想着这孩子和他们怎么就不亲近呢?
有得必有失,在楼西西看来,现在她和程亦舟工作稳定,已经晋升过一次,短期内不会再晋升,正是要孩子的时候。
等孩子大了,他们再往上冲一把,又能更进一层楼。
程亦舟手里的存折差点没拿稳,“孩子?”
他想了想,他们俩好像也确实该有个孩子了。
这年头的孩子不光是家族生命的延续,更像是一个家庭必需品。
不管你想不想,又或者是愿不愿意,最少人手一个。
想着他又觉得好笑,“我妈估计以为咱俩有病,去年还在问我和你,要不要一块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谁的毛病。”
老一辈的不理解“优生优育”的含金量。
只觉得孩子嘛,来了就生,什么陪伴不陪伴的,不缺吃少穿就行,摸爬滚打的怎么着也能养活。
他们不生,那一定身上有毛病。
程俊杰那小子,还在赵雪梅的鼓捣下问过一句,“小叔婶婶,你们想要孩子不?”
“想要你们就说一声嗷,我让我爸妈给你们生一个,要男娃娃还是女娃娃?我尽量帮你们催一下。”
楼西西:“你还真是个俊杰,名字没取错。”
程亦舟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程俊杰还以为叔叔婶婶是在夸他,颇为自得。
骄傲的在自己爸妈面前宣布,“婶婶刚才夸我是大聪明。”
楼西西笑得喘不过气,公婆借程俊杰的嘴隐晦的提醒他们孩子的事,不是真的要让程亦磊和刘彩霞再生一个过继。
他们只要敢生二胎,两人工作都别想保住。
当做父母的已经做好迎接孩子的准备,孩子的到来就水到渠成。
赵雪梅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之前跟我说想先拼事业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程安邦打马后炮,“两个孩子心里有主意,你瞎操了几年的心,我早说过等两个孩子事业稳定了,孩子自然就来了,你偏不信。”
还悄悄在他耳朵边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看谁都觉得身体上有毛病。
就是不敢在楼西西跟前说,毕竟楼西西的战绩,上过报纸,她多少有些怂。
赵雪梅拍了他一巴掌,“老娘关心孩子也关心错了?赶紧把你私房钱都拿出来,一家人出去下馆子,好好庆祝一下。”
程安邦心虚的转移视线。
“我哪有私房钱,没那回事。”
赵雪梅撸起袖子就要走到墙角抠砖,程安邦大惊失色。
“我请,我请还不行吗,别把我藏钱的地方暴露咯!”
程俊杰笑得打嗝,“爷爷你也别藏了,怪费劲的,全家人都知道你藏钱的地方,藏在外面还不如藏在床底下,至少更安全。”
程安邦狡辩:“……胡说。”
1988年初,楼西西生下了一个男孩,六斤四两,看着肥嘟嘟的,于是喜提一个小名——大壮。
大名叫程墨言,楼西西给取的。
寓意……也没有别的意思。
这孩子话太多了些,只要醒着的时候,就要不停的说话,哇哇唧唧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自言自语就算了,偏偏还要大人陪他说,不然就不满的拍床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刚开始大人们还觉得这孩子机灵,以后一定能有出息。
但时间久了,大家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太聒噪了些。
取这个名字只是希望他以后能成为一个有内涵有深度的人,“墨”代表文人底色,“言”代表言之有物善于表达。
说话归说话,说点有内涵的。
楼西西和程亦舟买了一只德牧幼犬回来,洗干净放到大壮的房间里,两个孩子对着叫。
小壮:“嗷嗷嗷”
大壮:“呜呜啊啊嗷!”
楼西西:“果然只有孩子不会嫌孩子聒噪,玩吧孩子,一起玩起来吧孩子们。”
程亦舟虽然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但身体诚实的松懈了下来。
孩子还没开智的时候可以当狗养,等孩子开了智,也就进化成了人。
大壮三岁的时候,他说话已经能非常连贯的说出一长串句子的时候,楼西西就知道,该告诉他了,该告诉他自己其实和小壮不是一个种族。
“妈妈,为什么弟弟可以自己待在家里,我不可以。”
“妈妈,奶奶说人一定要上学,就像奶奶和爷爷,头发白了还要去上大学,为什么弟弟可以天天在家里睡觉觉?”
“爸爸,为什么你是爸爸?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弟弟你好笨笨,为什么你不会说人话,我听不懂你在汪汪什么,笨蛋弟弟。”
当十万个为什么出现时,楼西西知道他开始知道思考了。
就像六百万年前,人类开始直立行走。
三百万年前,人类开始使用石器。
一万年前,人类开始农业革命。
今天,大壮开始思考。
一个重要的节点到了。
楼西西欣慰的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弟弟是只小狗,小狗本来就不会说人话,小狗也不用上学,不用上班,它每天只要不拆家就是好宝宝。”
大壮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小嘴巴,“弟弟是小狗吗?”
楼西西以为他听懂了物种上的不同,谁知道他只是听懂了大小问题。
“弟弟长的很大,比我大,是小狗吗?我可以叫弟弟大狗吗?”
三岁的德牧弟弟躺在地上像一个超大版的“反犬旁”,足有两个大壮那么大。
大壮能把小壮当成山来爬。
“可以叫弟弟大狗,但他的年纪比你小,比你小三个月呢。”楼西西有耐心的解释道。
“哦~”大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我能变成小狗吗?我也想和弟弟一样大。”
楼西西:“……你弟敢吃屎,你敢吗?”
大壮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我试试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