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金篆接连没入阵眼,幽蓝的阵光不断收敛,原本遍布废墟地面的古老纹路,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终于,最后一道镇字金篆缓缓融入阵眼深处。
嗡的一声轻响,整座中军大帐古阵彻底趋于稳定,狂暴的力量被死死禁锢。
王松缓缓松开按在阵眼上的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灵力消耗巨大,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不再停留,身形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一闪。
趁他病,要他命!
王松脚掌重重踏在冻土残砾之上,周身滚滚猩红血气冲天而起。
朝着正在被众人围困的主将残魂冲杀过去,窃命剑在半空呼啸出鞘,剑身上血色纹路再度大放光芒。
此刻主将残魂失去大阵加持,又被众人缠斗牵制,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刻。
“梵灵变!”
轰鸣声中,血色雾气疯狂翻涌缠绕,血肉筋骨噼啪作响,他的身形节节暴涨,一身狰狞厚重的血色战甲覆满全身。
明王法相缓缓浮现,鬓角生出尖锐的兽鬃,肩背隆起,指尖生长出泛着寒光的锋锐爪刃,浑身上下显露妖兽特征。
虚空被利爪狠狠撕裂,一道漆黑的空间裂口骤然展开,王松的身影一闪而逝,借着空间瞬移,直接绕到主将残魂的身后。
锋利的兽爪裹挟毁灭之力,带着呼啸劲风,径直朝着对方后心狠狠抓落。
铛!
青铜古剑骤然向后反撩,寒光炸裂。主将残魂感知到身后杀机,不假思索反手一剑横挡,坚硬的剑脊硬生生架住王松这一爪。巨大的冲击力向四周震荡开来,地面碎石尽数弹飞。
纵然失去大阵加持,这尊灵界主将的战斗本能依旧万古未衰。
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墨壤操控圆锥本命法宝,不断从正面猛冲硬撼;公冶无极元神神念如同细密利刃,不停袭扰神魂;血骨老魔魔焰滚滚,封锁它进退的方位;幽寂老叟的魂道秘术持续消磨它残魂本源;天哭仅剩的魂体也伺机袭扰破绽。
主将残魂一人周旋六人,纵使招式凌厉,也渐渐左支右绌,节节落入下风,鎏金战甲上裂痕越来越多,魂火也开始明暗不定。
眼见自身不断被消耗,败局渐渐显露,主将残魂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得整个地底废墟嗡嗡作响的咆哮。
呼啸的魂风席卷四方,周遭残存的所有战魂,不论完整或是残破,尽数化作一团团灰白魂火,不受控制地被它身躯强行吸纳进去。
无数亡魂的力量汇入它的残魂本体。
轰隆——!
主将残魂的气息再度疯狂暴涨,残破的战甲重新绽放光亮,杀伐意志汹涌澎湃,短暂重回巅峰水准。
它手中青铜古剑嗡鸣震颤,剑身上流转万千亡魂的微光,不顾一切,再度和王松几人厮杀到一处。
剑光、魔火、土系灵光、血色爪芒在黑暗的废墟之中不断碰撞,爆炸轰鸣此起彼伏,断墙残垣不断崩碎倒塌。
王松梵灵真身全力搏杀,血色爪刃一次次和青铜古剑相撞,每一次交锋,都激荡起漫天血气。
其余五人彼此配合,不与其硬拼锋芒,专挑魂体破绽猛攻。墨壤死死缠住正面,公冶无极专攻神魂本源,血骨老魔以魔火灼烧魂火,幽寂老叟不断瓦解它吸纳而来的战魂力量,天哭伺机放出残存魂体干扰。
一轮又一轮死战过后,被强行吞噬的万千战魂力量终究根基驳杂,难以长久维系。主将残魂的魂火由盛转衰,身上裂痕蔓延至全身。
王松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窃命剑血色纹路全开,一剑狠狠刺入它魂体要害。
其余众人的攻势紧随而至。
一声悲怆的长啸响彻地底,鎏金战甲寸寸崩解,青铜古剑哐当坠落在地。
那镇守古墟万古的灵界主将残魂,在六人联手围攻之下,魂火彻底溃散,就此陨落。
漫天激荡的灵光缓缓消散,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脱力一般,大口喘着粗气,满身伤痕,灵力损耗严重。
血骨老魔收起翻腾的魔焰,暗红色骨甲处处破损,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心有余悸地开口:“这主将残魂连同麾下战魂实在太过难缠,仅仅一缕残魂便逼得我们拼到这般地步。实在不敢想象,他们全盛时期该有多强。那当年能够将这一支灵界大军尽数歼灭的魔界入侵修士,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硝烟慢慢散去,紧绷的危机终于解除,众人的精神稍稍松弛,三三两两靠在断壁残垣之上,低声交谈,复盘方才凶险至极的厮杀。
墨壤摩挲着布满裂纹的圆锥本命法宝,暗自心疼法宝受损;公冶无极闭目调息,安抚受创的元神;天哭望着自己几乎透明的影子,暗自惋惜大半魂部就此折损。
王松收回梵灵真身,周身血色缓缓敛入体内,恢复原本模样。
他一边随口附和众人的交谈,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扫视战场残骸,手掌不动声色一翻,一枚方才从主将残魂溃散魂火之中飞入他手中的莹白流转微光的圆珠,悄无声息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内,面上不露半分异样。
厮杀过后,废墟之中还漂浮着星星点点溃散的魂火,空气中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杀伐寒气。几人就地盘坐调息片刻,吞服丹药,缓缓平复体内动荡的灵力与元神伤势。
墨壤本命圆锥法宝上的裂纹依旧刺目,他运转土系灵力一点点修补法器损伤;公冶无极闭目凝神,慢慢抚平元神上被青铜剑留下的震荡伤痕;天哭的影子依旧稀薄,损失大半魂部带来的亏空,短时间根本无法弥补。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伤势,好在性命无忧。
待到气息稍稍平稳,众人这才缓缓站起身,缓步向着中军帅台的阵眼走去。
帅台之上,被镇字金篆压制的阵眼还流转着淡淡的幽蓝微光,原本狂暴汹涌的阵纹,此刻已经变得温顺许多。
“来吧。”公冶无极低声开口。
几人依循着先前的办法,各自释放出一缕元神,轻轻贴附在阵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