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弦的曲子,李明从未听过。这很正常,但是曲子本身的节奏和韵律却完全不似自己所听过的任何曲目,这一点就显得很奇怪了。毕竟李明自认为涉猎的音乐类型十分广泛,中学大学时期,对各种主流、非主流的音乐流派都多少有些认知。就算是再怪异的曲子,李明也不可能说是完全听不出其套路。但这首交响乐,却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
所有的乐音,单独听起来都算不上奇怪,但当它们全部组合在一起时,就显得非常极端。可就这样极端的组合,总体上却又给人一种震撼而直击灵魂的庄重感。这种奇怪的体验,让李明一瞬之间仿佛重新回到了之前入定的状态。内心的空灵和清爽,仿佛将之前还残存的那一丝戾气全部涤荡干净了。轻飘飘的感觉中,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这曲子才是触碰那些怨念的前提。
“这乐器真可以荡涤心灵,清除烦躁。原来得听着这曲子,才能摸环书!”
李明刚说出自身的感受,魅儿就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这曲子真好!不过明叔,只怕是你定力太差,要不这次换我来试试?”
关键是,李明根本想不起自己怎么伤的李影,这件事在他心里确实留下了阴影。魅儿如此自告奋勇,他也正好躲过,连忙点头。
李影想了想,也表示同意,但还是慎重地嘱咐道:“你要小心,这液体黏稠得很,轻易甩不脱。实在不行就先断臂自保!”
这话听起来严重,对魅儿来说,却并非什么难事。狐族自古便有断臂求生,断尾求生的诸多法术。她原先一直跟随影家当家的子影大人,哪里会不懂得用法?只是这句提醒也确实令她认真了起来,收起了那副童心未泯的样子,一脸严肃地重新站在铜盆之前。
三人的对话,青弦其实早就听见了。她专心演奏,一曲结束也不停歇,从头又奏了起来。她知道这曲子的重要性,清心除戾恐怕只是一方面。秦老爷做事,常常是全盘布局,连点成网。这曲子一定还有别的效果,只要反复演奏,或许就能看出端倪来!
魅儿出手的方式,确实比李明高明了太多。她先以灵气套在手上,以蜻蜓点水式的出手,在红色液体表面一掠而过。第一次完全没有粘上黏液,也没产生什么特别的情绪,她这才放着胆子,将手指伸了进去。
“果然是这样!”她信心满满地说道,“只要有灵晶保护,这些黏液也不算什么嘛。”
接下来的操作,才真的让李明大跌眼镜。魅儿以灵能构成一个大碗的形态,直接伸在铜盆中央,将一大碗红色怨念液体舀了起来,悉数泼在一旁的地上。
铜盆中央一圈的水位立刻下降了一大截,外围结晶体形成的边界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
“叔,咱们只要把中间这些液体舀干,下面的环书不就直接露出来了?”
这话说得李明完全无力反驳。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先前怎么就没想到?为什么要那么冒冒失失地直接用手去碰?他想了半天,只能没好气地说道:
“这……这些怨念,搞不好是重要的材料。你这样泼了,会不会太浪费了?”
“叔,你不都说了,这一切都只是幻象,既然在幻中,这能有什么浪不浪费的?……啊!”
李明无语了,魅儿说得还真有道理。可就在她得意扬扬地要开始舀下一碗时,手中灵晶构成的碗却突然碎裂,全数掉落在铜盆之内,没入红色黏液之中。
魅儿还来不及搞清是怎么一回事,李影已经伸手搭在她肩头。数十根灵丝一起从她肩头向下,编成一张贴着手臂的网,形成一只长长的手套裹住她拿碗的右手。
接着,那些灵丝突然齐着手腕断开,手掌一端的灵丝手套,连着魅儿自己施展的保护灵气一起滑入了铜盆之中。她手上本来粘上的一些红色黏液自然也就随之落回了盆中。
变故来得实在太快,等魅儿想清楚这打脸的一幕的前因后果,也不禁有些垂头丧气,转而说道:
“小影姐,多亏你想得周全!不然我怕是要被这些鬼东西吸干了灵气!”
“小影,怎么回事?”李明当然没看明白,急忙问道。
“这怨念能够吸收灵气,玩命地吸!一开始还不明显,现在它们只要粘到一点,就会疯狂吞噬!”
李影话没说完,李明也完全懂了。要是刚才不强行将魅儿手上那层灵气防护切断,这些怨念继续吸下去,魅儿身上的灵气很快就会被吸干!
“这要是别的修仙者遇到,不等于一个死局了吗?!”魅儿愤愤地说道,“幸好我们还有明叔。”
这话当然是说,现在只有李明一个人身上没有灵气。从先前的情况来看,也确实只有他能够正常触碰盆中的环书。可就在这时,乐音戛然而止,青弦不冷不热地说道:
“秦老爷布这个局,本是给我解的。若是一首曲子,加上身无灵气就能解决问题,你们不觉得对于完整的我来说,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是说,明叔之前那一下不算?要不是他暂停了一切,我们该全军覆没了!”
“如果你换个角度看呢?”青弦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在拌嘴,“这个暂停,会不会是某种严重的警告,只要再错一次,游戏就会以失败告终?!”
“这……”李明的惊讶,不亚于刚才看魅儿的动作。
青弦肯定比自己更了解段复秦,而她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在自己看来,确实会是段复秦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父亲可能会选择的警告方式。
问题已经很清楚了,不先解开这里的谜题,强行切换环书上的场景,大概率会触发游戏结束的结果。无论失败的惩罚是什么,李明不想知道,更不想去尝试。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觉得爸的想法不错。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些怪物,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