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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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思想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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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三清殿,瞬间被一股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的极致死寂所彻底笼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你,仿佛听到了自开天辟地以来,最荒谬、最不可思议、最疯狂的呓语!那一道道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随即化为无边的愤怒与杀意!

粟永仁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再次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等待最终审判的躯壳。

就连那四位高高在上、早已见惯风浪、心志如铁的天师,此刻也脸色骤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放肆!狂妄!!”

白骨天师眼中那两簇幽绿的鬼火如同被浇入了滚油,猛地暴涨三尺,手中那根顶端镶嵌着哀嚎骷髅的奇形拐杖,重重一顿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敲响了丧钟!他那嘶哑干涩、如同生锈铁片刮擦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毫不掩饰的杀机,轰然炸响:“黄口小儿!无知鼠辈!安敢在此妖言惑众,诅咒圣教?!当真不知死活!!”

血海天师周身那如鲜血浸染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浓郁得化不开、仿佛由无尽尸山血海凝聚而成的恐怖杀气,如同实质的猩红风暴,以其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开来!他双目赤红,死死锁定你,厉声喝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戾气:“圣尊!此獠包藏祸心,意图乱我教心!请准属下,即刻将其拿下,抽魂炼魄,以正视听!”

冥河天师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那张原本带着仙风道骨气质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惊疑、困惑与深深的戒备。他看向你的目光,不再只是探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似乎你的话,触动了他心中某些隐忧。

而堕欲天师,则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支碧玉烟杆,那双原本媚眼如丝、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如同发现了新奇猎物的毒蛇,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你,眼中除了最初的惊讶,竟还泛起了一丝混合着危险、兴味与一种奇异占有欲的光芒。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暂时按捺住了。

面对这骤然升腾、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你撕成碎片的恐怖杀意、呵斥与敌意风暴,你神色不变,甚至连嘴角那抹悲悯的、略带嘲讽的笑意,都未曾有丝毫改变。你毫不理会那即将爆发的、足以将寻常高手碾成齑粉的毁灭性能量,目光依旧只看着云床上的姜聚诚,仿佛殿中其他所有人,包括那四位杀气腾腾的天师,皆为无物,皆为背景。

姜聚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神情变化。他那双仿佛能包容星海、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如同冰封了万载的湖面,骤然被利刃划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他没有立刻动怒呵斥,也没有下令拿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你,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将最坚硬的钻石也层层剥离、解析,要穿透你的皮囊、骨骼、血脉,直至灵魂最深处,看清你究竟是谁,来自何处,又为何敢口出如此狂言。

良久,久到那凝固的空气几乎要让人窒息,久到一些护法长老额头已渗出冷汗,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奇异的平和与磁性,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其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

“哦?大祸临头?气数将尽?杨先生何出此言?我太平道,敬奉三清,体悟天道,偏居西南边陲,与世无争,教化蛮荒,追寻长生久视之道。何祸之有?何来气数将尽之说?”

“与世无争?偏安西南?追寻长生久视之道?”

你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最荒谬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轻笑。那笑声不大,却如同冰锥,刺破了殿中凝滞的气氛,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荒谬,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怜悯。

你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具有冲击力!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雷霆,轰然炸响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穹顶之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沉重如山,直指那被重重帷幕遮盖的、太平道最核心、最血腥、最不容于天地的终极秘密:

“圣尊!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吗?!你真以为,你与这几位天师,耗费百年心血、牺牲无数生灵、荼毒万千百姓、意图在江河源头布下的那个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神瘟’绝户毒计,当真能瞒天过海,神鬼不知吗?!”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惊雷,而是足以撕裂苍穹、震碎大地的灭世天劫,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连那四位早已修至天阶、心志坚如磐石的天师,都骇然失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猛地从各自的紫檀交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计划彻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时的本能恐惧!

“神瘟”计划!这是太平道自创立以来,最高、最核心、最绝密、关乎其能否“改天换地”的终极图谋与杀手锏!是只有圣尊姜聚诚与四大天师等屈指可数的几人,才知道全部细节的真正机密!即便是教中绝大多数长老、护法、乃至各坛坛主、地方渠帅,也仅仅隐约知晓教中有此“大计”,具体内容、执行方式、目标后果,一概不知,讳莫如深!如今,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突然闯入的外人,在这象征太平道至高权威的三清殿内,大庭广众之下,以如此直接、如此残酷、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一口道破其最邪恶的本质!

这已不仅仅是“妖言惑众”、“诅咒圣教”,这简直是对太平道存在根基最致命、最恐怖的一击!是最彻底、最无可挽回的泄密!是将他们最肮脏、最不可见人的罪恶,裸地曝晒在阳光之下!

姜聚诚那古井无波、仙风道骨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剧烈到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他的瞳孔,如同受惊的毒蛇,骤然收缩成两个冰冷的针尖!一股远比方才那精神试探恐怖百倍、千倍,仿佛源自九幽最底层、凝聚了无边血海与怨魂哀嚎的冰冷杀意、暴怒,以及一丝被揭穿最大秘密后产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恐惧,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彻底爆发,以他为中心,轰然迸发!实质般的黑色气浪,混合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与毁灭一切的暴戾意念,如同毁灭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三清殿!

“呜——!”

长明灯的火焰在这恐怖的杀意风暴中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发出凄厉的呜咽,几乎要当场熄灭!殿内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要凝固成坚冰!那些地阶修为的护法长老,被这股混合了姜聚诚二百多年修为积累的恐怖杀意一冲,竟纷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眼神涣散,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整个大殿,一片狼藉,唯有那三十六根蟠龙金柱与三清金身,依旧沉默矗立。

“你——!!” 姜聚诚从云床上缓缓站起,那袭月白道袍无风自动,猎猎狂舞,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上尖啸!他死死地盯着你,眼中再无半分仙风道骨、悲天悯人,只剩下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计划彻底暴露的惊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对未知与失控的深深恐惧!他那平和温润的声音,此刻已变得嘶哑、狰狞,如同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在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何处?!如何得知此等绝密?!说!否则,本尊必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镇压于九幽血海之下,让你永世承受炼魂之苦,不得超生!”

白骨、血海、冥河、堕欲四位天师,也同时不再压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白骨天师周身死气弥漫,骷髅拐杖指向你,绿火森然;血海天师血袍鼓荡,仿佛有血河虚影在身后翻腾;冥河天师紫袍震荡,眼中紫芒闪烁,无数诡异符箓在周身隐现;堕欲天师粉裙飘飞,甜腻惑人的香气中,夹杂着令人心智沉沦的诡异波动。四道强悍无匹、属性各异却同样充满毁灭性的气机,与姜聚诚那毁天灭地的杀意连成一片,如同五座即将同时喷发的灭世火山,将你牢牢锁定在风暴的最中心,那毁灭的能量激荡,让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扭曲与嗡鸣!只要姜聚诚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倾尽一切,将你这“泄密者”、“颠覆者”当场轰杀至渣,形神俱灭,确保秘密不会进一步扩散!

粟永仁早已吓得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的壁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粟家……要为自己引狼入室之举,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身处这足以将精钢碾成粉末、将灵魂撕成碎片、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意风暴与毁灭性能量的最中心,你,却依旧屹立如山,渊渟岳峙。甚至,你脸上那抹悲悯中带着冷嘲的淡淡笑意,都未曾有丝毫改变,仿佛这一切毁天灭地的景象,不过是一场与你无关的拙劣皮影戏。

你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鬼神辟易的杀意与能量乱流,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用一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仿佛看着误入歧途、执迷不悟的晚辈般的眼神,看着状若疯狂、杀意盈天的姜聚诚,以及那四位同样杀机毕露、气息冲天的天师,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指、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的语调,说道:

“我不只知道你们那所谓的‘神瘟’绝户计,我还知道,你们那自以为能对抗‘腐神散’、保障自己人安全的解药‘清灵散’,根本就是个自欺欺人、饮鸩止渴的慢性毒药!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无视了他们几乎要喷出火来、将你烧成灰烬的目光,侃侃而谈,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了、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他们最不愿面对、最恐惧的痛处,并残忍地搅动:

“长期服用那玩意儿,根本不能真正免疫‘腐神散’的毒性!它只会以一种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逐渐侵蚀服用者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更会缓慢而持续地污染、瓦解、扭曲其神智魂魄!初期或许只是情绪暴躁易怒,心性渐趋偏激;渐渐便会变得多疑猜忌,狂躁偏执,难以理喻;最终……必将彻底丧失人性,沦为只知遵循最原始杀戮与破坏本能、毫无理智可言的疯狂怪物!你们以为,那些用来试药的‘药人’最后发狂自残是意外?是承受不住药力?不!那才是‘清灵散’最终、最真实、也最必然的效果!你们太平道自己,从高层到核心弟子,就是这‘神瘟’计划第一批、也是最可悲、最讽刺的试验品和牺牲品!你们在试图毒害天下之前,先把自己,变成了一群随时可能爆炸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住口!!妖言惑众!!” 冥河天师须发皆张,厉声怒吼,他负责监督总坛丹房与一切药物炼制,对你的指控最为敏感,也最为愤怒,因为这直接否定了他毕生的心血与权威!“‘清灵散’乃圣尊与老夫呕心沥血所创,经过无数次验证,绝无此等弊端!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扰乱人心!”

你却看也不看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殿中众人,那些护法长老眼中,已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惊疑、动摇,甚至恐惧。你抛出了更具震撼力、更直接关联他们当下处境的“事实”:

“你们以为,坐镇神都洛阳京执掌天下权柄、被你们视为‘牝鸡司晨’的女帝姬凝霜,和她背后那位来历神秘、手段通天、被你们轻蔑称为‘幸进面首’的男皇后,对你们在西南的所作所为,当真一无所知,放任自流,等着你们羽翼丰满,放出‘神瘟’吗?”

“你们在云州的核心据点【秋风会馆】不远处,那个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售卖各种你们从未见过、想破头也无法理解的新奇之物的‘新生居供销社’,是干什么的?真的只是个普通商铺?那不过是朝廷,是那位男皇后,故意摆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监视你们一举一动,收集你们人员往来、物资调配、实力消长一切情报,甚至暗中分化、拉拢、腐化你们内部人员的前哨站和眼睛!你们在云州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在人家的监视之下,了如指掌!”

“你们在甬州经营多年、隐蔽极深的炼尸堂,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尸心真君张山虎生死不明?鸣州瘴母林,你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核心丹房与据点,又是被谁以雷霆万钧之势破坏,天地灵宝的瘴母被放走,前任坤字坛主曲香兰遭瘴母所噬,当场殒命?还有这几个月,你们散落在滇黔各地、那二十多个被以各种诡异方式连根拔起、渠帅香主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的堂口,你们真以为,是那个远在天山缥缈峰、早已并入朝廷体制、成为天子亲军的飘渺宗,为了一个叛逃多年、早已无关紧要的月羲华,不远万里、劳师动众跑来干的?”

你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带着洞穿一切迷雾与谎言的锋芒,以及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冷酷:

“别再做春秋大梦,自欺欺人了!那都是朝廷的刀子!是改组后更为隐秘、精锐的锦衣卫,是那位男皇后直属的、由早已被收服的飘渺宗宗主幻月姬执掌的【内廷女官司】那帮心狠手辣、专司对付你们这种‘前朝余孽’、‘邪魔外道’的疯女人干的!她们杀人,讲究的就是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让你们查无可查,疑神疑鬼!”

“至于飘渺宗为月羲华报仇?”你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荒谬与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幻月姬早在三年前就成了女帝亲封的‘幻月昭仪’,位列九嫔,飘渺宗也早在六年前就是【新生居】体系的一部分,是朝廷镇压江湖、清理不服的得力鹰犬!她们会为了一个叛徒,动用如此珍贵的核心力量,来管你们这摊烂事?你们被人家当成了转移视线、混淆视听的替罪羊,被耍得团团转,还在这里自欺欺人,做着‘地上仙国’、‘代天牧民’的美梦,不觉得可悲、可笑、可怜吗?!”

“你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血海天师怒极,周身血光爆闪,仿佛有无数血影要从其身后扑出,他已然按捺不住,就要出手。

“让他说下去。” 姜聚诚冰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如同寒冰坠地,压下了血海天师几乎失控的暴怒。尽管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火焰,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起伏,但你的话,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其中透露出的许多细节(如新生居的异常、飘渺宗归属朝廷、内廷女官司的存在与职能),与他近年来接收到的一些零碎、模糊、却令人不安的情报隐隐吻合,与教内接连遭受的神秘重创也能“对得上号”。这由不得他不强行压下立刻将你轰杀成渣的冲动,想要听更多,想要从你的话中,拼凑出那可能存在的、更可怕的“真相”。他必须知道,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看着他眼中那剧烈翻腾的惊疑、暴怒、杀意,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对未知与失控的深深恐惧,知道你的话,已经如同最歹毒、最顽强的种子,植入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底,并在疯狂生根发芽,搅动着他们的理智与信念。

你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宏伟殿堂的穹顶,投向了渺远时空之外的蒙州哀牢山,语气带上了一种奇特的、仿佛亲历其境般的悠远感慨:

“哦,对了。你们大概知道吧?就在不久之前,女帝姬凝霜,以巡视边疆、安抚土司为名,亲自率领数千京营精锐,并召集天下正道魁首、各大道门宗主长老,齐聚蒙州哀牢山中,举行了一场规模浩大、耗时数月的秘密工程。名义上是修建‘水利设施’,‘引河水灌溉农田’,造福一方。”

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揭露惊天秘密的肃穆:“实际上……是动用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特殊手段,‘请动了’或者说,是‘收服’、‘册封’了哀牢山中那尊被当地土人世代献身祭祀、拥有莫测威能的‘山神’!”

“当时,群山震动,龙气冲霄,神光耀世,百里可见!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天下群雄,各派宗主,亲眼见证!朝廷天命所归,得此域外山神认可与庇护,已成定论!你们太平道,那些试图利用、掌控、乃至亵渎山神之力的图谋,早已彻底破产!反而,你们成了天下正道眼中,试图亵渎神灵、祸乱苍生、逆天而行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你猛地收回那悠远的目光,重新死死盯住脸色已变得无比难看、甚至隐隐发青的姜聚诚,一字一顿,如同法官宣读不容更改的最终判决,将太平道逼入绝境的四面楚歌之境,清晰地勾勒出来:

“内,有解药反噬,弟子离心离德,高层自身难保,随时可能沦为疯狂怪物;外,有朝廷鹰犬环伺,步步紧逼,暗桩密布,爪牙已深,滇黔根基被不断剪除;上,失天道眷顾,为古老山神所弃,更被天下正道视为公敌,人人喊打;下,‘神瘟’绝户毒计彻底败露,已成天下笑柄与公愤之源,再无实施可能!”

你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在死寂的大殿中:“姜圣尊!您告诉我,你们太平道,是不是已经众叛亲离,危如累卵,离那分崩离析、灰飞烟灭、万劫不复之日,不远矣?!是不是已然大祸临头,回天乏术?!”

你脸上的悲悯与嘲讽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流淌与秘密尘封的平静。你迎着他那复杂无比、剧烈变幻的目光,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某个古老而悲伤、早已被遗忘在时光尘埃中的事实的语气,轻轻摇了摇头:

“圣尊,我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知晓些陈年旧事的局外人,看不下去,心中尚存一丝不忍,前来给你,给这太平道,提个醒,指条或许还能回头的路。信与不信,在你们。如何抉择,也在你们。”

你顿了顿,目光仿佛再次穿透了眼前的时空,投向了更加渺远、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过去,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与淡漠:

“毕竟,追溯血脉源流,我与你们‘大齐’姜家,往上数十几代,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早已被时光长河冲刷得模糊不清、几乎不存的……远房亲戚渊源。”

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姜聚诚那张因你的话语而惊疑不定、杀意与困惑交织的脸上,眼神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轨迹、看透兴衰轮回的冰冷:“看在这一点早已淡薄、几乎不存,或许连族谱都未必记载的情分上,我才多嘴这一句,多管这闲事。”

你微微叹息一声,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重若千钧:“别再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了。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看在咱们也算沾亲带故的份上,别真的……让如今如日中天的大周姬家,把你们大齐姜氏这一门最后一点,行走在歧途上、不知回头的血脉……也给赶尽杀绝,彻底从这世间抹去了。”

“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你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毫不间断地轰击,将太平道从内部隐患(丹毒反噬、解药为毒)到外部压力(朝廷监视、武力清洗),从现实困境(据点被拔、骨干被杀)到“天命”归属(山神承认朝廷),从道德制高点(邪魔外道、天下公敌)到终极图谋破产(“神瘟”败露),批驳得体无完肤,描绘出一幅内忧外患、众叛亲离、天怒人怨、即将彻底倾覆崩解的末日图景!逻辑严密,细节惊人,直指要害,几乎不容辩驳!

整个三清殿,死寂得如同万古坟墓。只有粗重不一、难以抑制的喘息声,和那剧烈跳动、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心脏搏动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所有护法长老,包括那四位修为通天的天师,都被你这番“有理有据”、“骇人听闻”、“颠覆认知”的剖析与指控,震得心神失守,面无人色。许多人眼中,已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深切的恐惧、茫然、动摇,以及对未来的绝望。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云床上的姜聚诚,看向那四位天师,想要从他们脸上找到否定、找到反驳、找到支撑,却只看到了同样难以掩饰的惊骇、凝重,与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惶惑。

姜聚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玉石雕像。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跳动。那双向来深邃平静、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却剧烈地闪烁着惊疑、暴怒、疯狂、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的……茫然、动摇,与根基被撼动后的深深寒意。

你的话,太毒,太准,太具颠覆性与冲击力!几乎将他二百年来处心积虑构筑的信念体系、权力结构、终极野心,在一瞬间冲击得摇摇欲坠,将太平道华丽庄严的外衣撕得粉碎,露出其下血淋淋、肮脏不堪、且即将自我毁灭的内核!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暴戾,与一种对自身道路产生怀疑的冰冷寒意,正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交战。二百年的修为,二百年的城府,似乎都有些压制不住那即将喷薄而出、毁灭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冲动。

然而,就在这死寂与杀意交织到极致,仿佛下一秒整个三清殿就要被彻底引爆、化为修罗血海,所有理智都将被疯狂吞噬的关键时刻——

姜聚诚的目光,在死死锁定你面容、试图从你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任何破绽或熟悉痕迹的同时,瞳孔深处,却猛地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极其细微的……困惑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似曾相识”。

他仿佛……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不是现实中的见过,面对面那种。而是一种更缥缈、更遥远,仿佛源于血脉深处某种模糊的共鸣,或者某些尘封在记忆最角落、早已被岁月磨平、此刻却被你的话语与气质隐隐勾起的……破碎轮廓?

你的面容,你的气质,你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倒映出岁月长河、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甚至是你说话时某些细微的神态、语调的转折……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不清、却又曾在他漫长生命中的某些时刻(或许是在查阅某些古老家族秘卷、或是凝视某些先祖画像时),隐隐感到一丝熟悉、一丝悸动的轮廓……竟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令人心悸的相似?

是了……你刚才提到“大齐姜家”……还有“亲戚”……这两个词,如同两道细微却锐利无比的闪电,骤然劈入他此刻因暴怒、震惊、杀意与混乱而近乎沸腾的脑海,与那模糊的感应瞬间产生了某种令人不安的诡异共鸣!

“你……” 姜聚诚的声音,干涩嘶哑得如同两片生了厚厚铁锈的金属在强行摩擦,他死死地盯着你,眼中的杀意与惊疑疯狂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种混合了暴怒、困惑、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对“未知渊源”的莫名悸动,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艰难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小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走调,但在这死寂得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这句话,与他之前那毁天灭地、要将你挫骨扬灰的恐怖杀意与咆哮,形成了无比诡异、令人错愕的反差,让所有屏息凝神、等待最终爆发的人,都是猛地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骨、血海、冥河、堕欲四位天师,也暂时按捺下即将出手的狂暴冲动,惊疑不定地看向姜聚诚,又猛地转向你,目光中的审视与探究,陡然增加了无数倍。

圣尊……见过此人?

什么时候?

在哪里?

为何从未提起?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粟永仁更是猛地一颤,从濒死的绝望中勉强提起一丝精神,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难以置信地悄悄抬起一点眼皮,看向你和姜聚诚。

你看着姜聚诚那首次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不确定,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神情,心中一片冰冷笑意。

鱼儿,在尝到饵料复杂而致命的滋味后,终于开始因那熟悉又陌生的“血缘”气息,而产生本能的犹豫、困惑和更深的探究欲了。

而这,正是你精心设计、想要达到的效果之一。

他无法立刻确定你的真实来历与目的,更无法判断你话中那些石破天惊的信息,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是别有用心者的离间,还是残酷的真相。理智在疯狂警示他,你说的很可能是真的,至少部分是真的,否则无法解释许多疑点;但情感上,他那经营了二百年的野心、骄傲与不容置疑的权威,却无法接受自己百年大计早已被人洞悉、自己与太平道早已陷入四面楚歌绝境、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的残酷现实。这种巨大的认知矛盾、情感冲突与对自身道路的怀疑,让他的心神,都开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与动摇,那强行压制的杀意之下,是更深的不安与彷徨。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殿内冰冷的空气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全部吸入,再强行转化为镇压心神的能量。他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你脸上缓缓移开,转向下首那四位同样心神剧震、神色变幻不定的天师,沉声问道,声音依旧干涩,却带上了一丝征询与难以掩饰的凝重:

“白骨、血海、冥河、堕欲,你们四位……怎么看?此人所言……事关重大,非同小可!本尊觉得,需得……仔细斟酌!”

那四位天师,是太平道除了姜聚诚之外,地位最高、权柄最重、也最了解核心机密的四个人,分别掌管着刑罚、征伐、丹药物资与情报魅惑。他们听到姜聚诚这带着明显迟疑与征询、而非以往那般乾纲独断的口吻,心中更是凛然,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与混乱中,勉强回过神来,开始飞速权衡你话语的冲击与应对之策。

那面容枯槁、身形如骷髅、气息阴冷死寂的白骨天师,眼中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沙哑着声音率先开口,语气中依旧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怀疑,但已不如之前那般斩钉截铁:“圣尊,此人来历不明,行迹诡异,所言之事实在过于惊世骇俗,且多为我教不传之秘!依老夫看,其所言未必全是真的,很可能是朝廷或其他势力派来的细作,意图以惊人之语乱我军心,离间我等!不如先将其拿下,关入‘白骨狱’中,以搜魂炼魄之术,仔细拷问,不怕他不吐露真实身份与目的!” 他主张先控制、再审讯,以暴力手段获取“真相”,这是他一贯的思维方式。

他话音刚落,那身着血袍、面容阴鸷、杀气最重的血海天师,便冷哼一声,打断了白骨天师的话,语气阴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白骨,你莫要一味喊打喊杀!此人能孤身闯入我真仙观,直面圣尊与吾等,面对方才的杀意与威压而面不改色,必有所持,绝非寻常细作可比!更何况,他所言诸多细节,如新生居之异常、飘渺宗之归属、乃至山神之事……与我近年来暗中收集的一些零碎情报,隐隐有吻合之处!若他所言有部分为真,那我等偏居边陲,消息闭塞,对外界剧变一无所知,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当务之急,是核实其言真假,而非贸然动手,可能错失获悉真相、扭转危局之机!” 他更倾向于谨慎核实,认为你的话可能揭示了他们未曾察觉的巨大危机。

那面容雄伟、眉宇间锁着烦躁与焦虑的冥河天师,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血海所言,不无道理。然则,空口无凭,岂能尽信?圣尊,不如让老夫出手,以‘冥河真水’试探一下他的修为根底、功法路数。是龙是蛇,一试便知!若他连老夫的试探都接不下,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的跳梁小丑,所言自是虚妄;若他真有本事……再行计较不迟。” 他主张武力试探,以实力判断你的价值与话语的可信度,这是他作为丹武双修者的习惯。

最后,那身着粉色纱裙、体态妖娆、一直用饶有兴味目光打量你的堕欲天师,掩嘴发出一阵勾魂摄魄的娇笑,桃花眼中水波流转,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哎呀,几位哥哥,何必如此心急火燎、喊打喊杀的呢?打打杀杀,多煞风景呀。” 她眼波流转,毫不掩饰地在你身上扫过,仿佛在评估一件绝世珍宝,“你们看这位小哥,长得如此俊俏非凡,气度更是独一无二,奴家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人物呢。看得奴家……这心儿啊,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

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向前走了半步,对着你抛了一个勾魂夺魄、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走的媚眼,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淫欲、占有欲与一种扭曲的欣赏:

“依奴家看呀,不如将他交给奴家,让奴家带回去,好好‘伺候’他一番。奴家最擅长的,便是让人……欲仙欲死,掏心掏肺呢。保管让他啊,在极乐之中,对奴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岂不是比你们那些打打杀杀、搜魂炼魄的粗野法子,要美妙得多?圣尊,您说呢?” 她将选择权抛回给姜聚诚,但话语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你冷眼看着这四个各怀鬼胎、意见不一、在你“信息炸弹”轰击下已然出现分歧的天师,心中一片冰冷漠然。你精心投放的、混合了真相、谎言、离间与心理暗示的饵料,已经开始发酵。分裂、猜忌、自我怀疑的种子,已然在他们心中种下,并开始悄然滋生。而这,正是你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让这分裂的苗头,以更戏剧性、更富冲击力的方式爆发出来,彻底搅乱这潭水,让他们从内部开始自我消耗、彼此猜疑。

你那双平静深邃的眸子里,一丝仿佛超越了此界一切色彩与规则的淡金色微光,几不可察地一闪而逝。【神之权柄】——那源自更高维度、凌驾于此方世界基本规则之上的终极力量,悄然发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仿佛能渗透、修改、定义一切存在本质的伟岸力量,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最精密的纳米虫群,以你为中心,瞬间无声无息地笼罩、渗透了整个三清殿的每一寸空间,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人的感知,悄然侵入了那四位天师的识海最深处。

你没有去看那四个争吵不休的天师,你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高坐云床、神色变幻不定、陷入巨大矛盾与抉择困境的姜聚诚。但你的神念,却如同执掌生命与灵魂的造物主之手,以索拉里斯授予你的【神之权柄】为手术刀,开始“修改”那四位天师灵魂意识中最核心、最根本的某些“性格设定”与“行为逻辑”。

对于那个叫嚣着要将你抓进“白骨狱”搜魂炼魄、性格核心偏向“冷酷自负”与“残忍多疑”的白骨天师,你悄然将其性格底色中“自负”与“残忍”的成分,微妙地削弱、替换,同时极大地强化了其“多疑”与“自我反省”的倾向。让他从坚信自身判断、惯用酷刑解决问题的审判者,瞬间变成一个对自身、对同僚、甚至对圣尊都充满怀疑,不断反思过往决策是否正确的“困惑者”。

对于那个主张谨慎核实、性格核心偏向“阴沉谨慎”与“现实功利”的血海天师,你将其“谨慎”与“阴沉”的特质悄然抹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果断激进”与“冒险冲动”。让他从一个倾向于收集情报、权衡利弊的阴谋家,瞬间变成一个认为时机紧迫、必须立刻采取激烈手段(无论是战是逃)破局的“激进派”。

对于那个提议出手试探、性格核心混合了“智谋分析”与“技术自信”的冥河天师,你将其“智谋”与“好斗”的底色,替换成了“怯懦”与“过度谨慎”。让他从一个自信于自身武力与智慧、跃跃欲试的挑战者,瞬间变成一个对你充满莫名恐惧、只想自保、不愿招惹任何麻烦的“胆小鬼”。

至于那个骚浪入骨、想把你弄上床、性格核心充斥着“贪婪淫欲”与“掌控玩弄”的堕欲天师,你则将她性格中最核心的“贪婪”与“淫欲”,瞬间放大了十倍,并加入了一条“极端专横”与“强烈独占欲”的绝对指令。让她从一个善于利用美色与欲望作为武器的狩猎者,瞬间变成一个被无限放大的原始欲望彻底支配、将你视为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终极猎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立刻占有的“疯狂母兽”。

这一切“修改”,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无声无息,无影无形,超越了此界一切感知与防护手段的范畴。四位天师甚至没有丝毫察觉,他们的意识底层逻辑已经被悄然扭曲、重塑。

做完这一切,你才重新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现实。

只见,刚刚还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气势汹汹的四位天师,如同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突然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沉默。他们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极其明显、却又各自不同的扭曲与变化!

最先发生剧变的,是那个刚刚还摩拳擦掌、提议以“冥河真水”试探你、战意昂扬的冥河天师。他那张原本带着烦躁与跃跃欲试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慌张与畏缩!他刚刚还紧握的拳头,此刻却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猛地低下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再看你一眼,仿佛你是什么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恐怖存在。甚至还不由自主地、极其细微地向后挪动了半步,拉开与你之间的距离,那姿态,完全是一副被吓破了胆、只想远离危险的懦夫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紧接着,是那个自负残忍、主张严刑拷打的白骨天师。他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充满冷酷与审视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迷茫、困惑与自我怀疑。他看看你,又看看身旁的同僚,再看看云床上脸色难看的姜聚诚,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骷髅拐杖,嘴唇翕动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充满了不确定与动摇:“不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说的……难道是真的?我们……我们真的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圣尊他……他的计划,真的早已泄露?还是说……圣尊他……真的从一开始,就把我们也当成了……试药的‘药人’?” 他那强大的精神威压,此刻也变得紊乱而不稳定,充满了自我拷问的气息。

而那个一直主张谨慎核实、阴沉冷静的血海天师,此刻却像完全换了个人!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周身那猩红的血光不再内敛,而是不受控制地汹涌澎湃,散发出狂暴而激进的气息!他双目赤红,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决绝的光芒,不再有丝毫犹豫与权衡,对着姜聚诚,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与暴戾:

“圣尊!我认为此人所言,句句属实,字字诛心!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再核实了!朝廷的屠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内忧外患,天怒人怨!必须立刻做出决断!要么,集结全部力量,与朝廷决一死战,杀出重围,博一线生机!要么……就立刻另寻出路,与朝廷……或者与飘渺宗那帮疯婆娘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谈判!妥协!换取生存之机!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毙,满盘皆输!” 他的声音,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疯狂与激进,与之前那个阴沉算计的血海天师,简直判若两人。

然而,最精彩、最具戏剧性的一幕,还是发生在那个堕欲天师身上。

只见她猛地从那张铺着软垫的座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如闪电,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疯狂与一种母兽护崽般的专横!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欲火与疯狂的嫉妒,如同最锋利的刀子般,扫过其他三位天师,尤其是刚刚发言的血海天师,厉声尖叫道,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尖锐刺耳:

“你们都给我闭嘴!统统闭嘴!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这个男人——是我的!是老天赐给我堕欲的,最完美、最极品的龙马良种!是千年……不,万年都难遇的绝品鼎炉!只有老娘!只有我堕欲,才有资格碰他!享用他!研究他!谁也别想把他带走!谁也别想伤他一根汗毛!”

话音未落,她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周身粉色烟霞缭绕,带着一股甜腻惑人却又危险至极的香风,如同扑向猎物的雌豹,不顾一切地径直向你猛扑过来!那具丰腴妖娆、曲线惊心动魄的躯体,带着炙热的体温与疯狂的执念,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结结实实地狠狠撞进了你的怀里!她伸出如白藕般的双臂,用尽全力,紧紧地、仿佛要勒断你肋骨般抱住你的腰,将她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却因疯狂占有欲而略显扭曲的脸,死死地埋在你的胸口,贪婪地嗅着你身上的气息,同时用一种近乎乞求、却又充满绝对占有意味的语气,在你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颤抖而狂热:

“小哥……我的好哥哥……我的心肝……我的宝贝……跟奴家走吧……现在就跟我回‘极乐宫’……奴家保证,让你尝遍这世间……最美妙、最极乐、最销魂蚀骨的滋味……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我会把你……藏起来……好好疼爱……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整个三清殿,都因为这突如其来、荒诞绝伦、完全超出所有人理解范畴的一幕,陷入了彻底的寂静,随即又被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混乱所取代。所有人的大脑,仿佛都在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下,暂时停止了运转。

冥河天师,看着如同发情的母兽般扑在你怀里、死死缠着你的堕欲天师,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嫌恶,却连上前一步、说句劝阻的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又往后缩了缩。

白骨天师,则被这混乱荒谬的场面冲击得,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自我怀疑与世界观崩塌,嘴里无意识地不停念叨着混乱的词语:“疯了……都疯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血海天师,则用一种看疯子、看不可理喻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紧抱着你的堕欲天师,又看看畏缩的冥河、迷茫的白骨,脸上充满了暴怒、不解与一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暴躁,他周身血光翻腾,似乎随时可能失控。

而高坐于云床之上的姜聚诚,更是被眼前这急转直下、完全失控、荒诞到极致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自己最倚重、最得力的四位手下,在短短片刻之间,一个变得胆小如鼠,畏缩不前;一个变得疯疯癫癫,喃喃自语,陷入自我怀疑;一个变得激进疯狂,喊打喊杀,要立刻与朝廷决战;一个则像彻底发了花痴、失了智的母狗一样,不顾廉耻、不顾场合、不顾强敌在侧,死死抱着一个来历不明、刚刚还大放厥词的男人,上下其手,宣誓主权!他感觉,自己那活了二百多年、历经无数风雨、自认为早已洞悉人心、掌控一切的大脑与理智,在此刻,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彻底混乱了!这突如其来的内讧、失态、疯狂,比你的话语更具冲击力,更让他感到一种根基动摇、众叛亲离的冰冷寒意与无力感。

你感受着怀中那具火热、柔软却充满疯狂占有欲的躯体,以及那紧勒着你、仿佛要将你融入她身体的力道,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你轻轻地,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试图推开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你的堕欲天师。然而,她此刻的力量大得惊人,且完全陷入了疯狂的执念,竟一时未能推开。你只好无奈地(至少表面如此)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平静,仿佛带着一丝对“狂热崇拜者”的宽容与些许困扰,低声道:

“天师,请自重。此地乃三清圣地,圣尊驾前,如此……有失体统。况且,在下尚有要事,不便久留。”

然后,你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已经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怒意、困惑、无力感交织沸腾,几乎快要精神崩溃的姜聚诚。你用一种充满了“同情”、“惋惜”,以及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他缓缓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圣尊,看来,贵教内部……已是积弊深重,人心涣散,各怀异志。我今日所言,是真是假,是危言耸听还是逆耳忠言,您心中自有明断。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与你们大齐姜家还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几乎不存的远亲关系之人,不忍看你们一条道走到黑,最终落得个身死教灭、血脉断绝的下场,才多嘴提醒一句。”

你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神色惊恐、茫然、不知所措的护法长老,最后回到姜聚诚脸上,语气转淡:

“信与不信,在您。何去何从,也在您。看在这一点早已淡薄的亲戚情分上,该说的,我都说了。如何决断,是战是和,是继续执迷不悟还是迷途知返,皆由您自决。”

“在下言尽于此,就此别过。但愿……他日再见,非是兵戎相见、你死我活之局。”

你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将“亲戚”关系再次抛出,既给了姜聚诚一个难以置信却又忍不住去深想的“理由”,也为你今日的“狂妄”与“全身而退”,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迷雾。更重要的是,这彻底将太平道高层此刻的混乱、无能、内讧与疯狂,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将他们最后一点尊严与威信,也踩在了脚下。

你不等姜聚诚从那极致的混乱、暴怒与无力感中反应过来,也不等殿中任何人(包括那几位失态的天师)做出进一步反应,对着脸色惨白如鬼、瘫软在地、仿佛已经死去的粟永仁,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仿佛带着奇异魔力的语气道:

“粟家主,此间污浊之气太盛,人心鬼蜮,是非难辨,已非清净之地,更非议事的场所。我们,该下山了。”

说完,你便在那堕欲天师幽怨、痴缠、仿佛要吃了你的眼神死死凝视下,在那冥河天师恐惧躲闪、白骨天师茫然无措、血海天师暴怒却又投鼠忌器的复杂目光注视中,神情自若地,再次轻轻推开堕欲天师一些(她依旧恋恋不舍地抓着你的衣袖),然后,带着那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你话语唤回一丝神智、连滚爬挣扎着爬起来的粟永仁,从容地转过身,步伐稳定,不疾不徐,向着那洞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三清殿大门,潇洒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那一片死寂、混乱、疯狂与即将爆发的、注定无法收拾的烂摊子,彻底留在了身后。

你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神圣庄严、统治滇黔数百年的“真仙观”与太平道,就会从内部,因你今日种下的猜忌、恐惧、怀疑与疯狂的种子,开始无可挽回地……彻底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而你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那最终收获的时刻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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