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的破法金光距育婴系统核心的灵山舍利子仅三寸之遥,丹炉内长生丹的凝炼声骤然急促,白鹿精面如死灰,绝望地朝着天际发出凄厉嘶吼:“主人!救我!南极寿星救我!”
这声呼救刚落,比丘国上空骤然响起一声清越鹤鸣。
一道璀璨的寿字金光穿透怨气黑云,祥云铺展,一只丹顶白鹤踏云而降,鹤背上立着一位老翁——额颅隆起如寿桃,须发雪白垂至腰际,面容红润慈和,一手拄着嵌满寿纹的鹿角杖,一手托着颗流光溢彩的蟠桃,正是南极长生大帝,寿星 。
他周身环绕的寿光温润祥和,所过之处,漫天怨气竟被涤荡大半,可这份慈悲,落在育婴窟上空,却显得格外刺眼。
“孽畜,还不随我归天!”
寿星声音不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斥责,却无半分杀意。他拂尘一挥,一道金光便要裹住窟外的白鹿精,显然是想直接带走坐骑,了结这场祸事。
“慢着!”
悟空金箍棒骤然停住,身形化作金虹跃出育婴窟,棒身一横,死死拦住金光去路。他火眼金睛盯着寿星,怒火中烧:“寿星老儿!你纵容坐骑为祸凡间,以婴孩魂元炼长生丹,今日想带他走,先问俺老孙的金箍棒答不答应!”
唐僧也缓步上前,九环锡杖虽光芒黯淡,却依旧直指寿星,声音带着痛心的质问:“寿星乃天庭福德正神,掌管三界寿数,理应护佑苍生,为何默许白鹿精行此伤天害理之事?三百七十二名婴孩的性命,岂能如此轻描淡写?”
八戒抡起九齿钉耙,挡在唐僧身前,沙僧则率领魂盟大军结成战阵,亿万亡魂的战意凝成实质,连寿星脚下的祥云都微微震颤。
白鹿精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滚带爬躲到寿星身后,哭嚎道:“主人,是他们逼我!是灵山逼我炼长生丹,我只是想为您分忧,求您带我回去!”
寿星的目光扫过怒目而视的师徒,又落在瑟瑟发抖的白鹿精身上,慈眉微蹙,脸上闪过一丝难色。他抬手收回金光,并未强行动手,只是轻叹道:“唐三藏,孙悟空,此事并非你们所见那般简单,容我……”
“不简单?”
悟空怒极反笑,猛地侧身,将育婴窟的方向让了出来。恰在此时,窟内被他用毫毛护住的婴孩们,魂元流失暂缓,竟有几个孩子从昏迷中醒来,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啼哭。
“哇……哇……”
稚嫩的哭声,如同针尖,刺破了战场的杀伐之气,也直直扎进了寿星的心底。
这哭声不似战阵的嘶吼,不似怨魂的哀嚎,只有纯粹的无助与恐惧。有的婴孩小手攥着虚空,有的蹬着小腿,那微弱的声响,在寂静的皇宫上空,竟比雷霆还要震耳。
寿星的身躯骤然一僵。
他活了亿万载,见惯了三界纷争、妖魔吃人,可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听过这般襁褓婴孩的啼哭。他是掌管寿数的神,一生护佑众生延年益寿,如今却亲眼看着自己的坐骑,将数百条刚降临世间的小性命,当成了炼丹的养料。
鹤背上的蟠桃,仿佛瞬间失去了光泽;手中的鹿角杖,也变得沉重无比。
他缓缓迈步,朝着育婴窟的方向走去,悟空与沙僧对视一眼,并未阻拦。寿星的火眼金睛般的神目,穿透岩层,看清了窟内的一切——符文锁链下苍白的小脸,缓缓蠕动的噬魂佛纹,丹炉内凝聚的、带着婴孩魂元气息的长生丹。
当他看到一个不足满月的男婴,眉心的魂元光丝被抽离,却依旧伸出小手,朝着他的方向抓挠时,寿星浑浊的眼眸中,突然泛起了泪光。
“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全然没了方才的威严。
白鹿精见状,顿时慌了:“主人,您怎么了?这丹药炼成,您能增寿万载,灵山也会与天庭交好,这是双赢啊!”
“双赢?”
寿星猛地回头,目光落在白鹿精身上,第一次露出了雷霆之怒。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将白鹿精捆了个结实,扔在地上,厉声道:“以三百七十二条婴孩性命换的双赢,老夫要之何用!老夫修行亿万载,悟的是长生,不是造孽!”
白鹿精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唐僧双手合十,眼中带着悲悯:“寿星道兄,你既心有不忍,便请道出实情。为何身为天庭正神,却要默许此等恶行?”
寿星望着窟内不断啼哭的婴孩,长叹一声,拄着鹿角杖,缓缓道出了藏在背后的惊天秘辛。
“老夫并非自愿。”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无奈,传遍了整个比丘国:“自齐天大圣大闹蟠桃会,王母的蟠桃树被毁大半,九千年一熟的蟠桃近乎绝迹,天庭众仙的长生之路,已然断绝。”
“灵山诸佛趁虚而入,以炼制长生丹为筹码,向玉帝提出交易——他们提供婴魂炼制的长生丹,弥补天庭蟠桃的缺口,而玉帝,则需默许灵山在凡间行事,包括狮驼国屠城、克隆亡魂,以及这比丘国的育婴炼丹。”
悟空等人闻言,无不目瞪口呆。
他们只知佛门伪善,却没想到,连高高在上的玉帝,竟也牵涉其中!
“玉帝他……”唐僧的声音都在颤抖。
“玉帝身不由己!”寿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悲愤,“天庭群仙,上至四御,下至散仙,都靠着蟠桃延寿。灵山以丹药相挟,若玉帝不默许,天庭便会陷入长生危机,届时三界秩序大乱,妖魔四起,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身为寿星,掌管三界寿数,首当其冲被玉帝召见。他亲口下令,让老夫默许白鹿精配合灵山,甚至让老夫提供寿纹符文,助育婴系统稳固。”
寿星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寿桃印记的玉简,扔在地上:“这便是玉帝的御旨,老夫一直带在身边,日日受着良心谴责。”
玉简落地,光芒闪烁,清晰地显现出玉帝的手谕,字字句句,都是让寿星配合佛门、炼制长生丹的指令。
“老夫本想暗中阻拦,让白鹿精只炼丹药,不伤婴孩性命。可灵山的噬魂法阵太过霸道,一旦启动,婴孩魂元便会被抽干,老夫根本无力回天。”
他望着唐僧,眼中满是愧疚:“唐三藏,你拒功德、护婴孩,老夫自愧不如。你说得对,功德在救苦,不在害命。老夫今日,便不再做这助纣为虐之事!”
话音落,寿星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寿光涌入育婴窟。
窟内的符文锁链上,那些属于寿星的寿纹印记,瞬间黯淡消失,锁链的束缚之力,也减弱了三成。
“育婴系统的核心是灵山舍利子,但其与婴孩魂元的连接,有老夫的寿纹作为纽带。如今纽带已断,你们破舍利时,不会再触发反噬。”
寿星又看向被捆住的白鹿精,沉声道:“孽畜,你助纣为虐,残害无辜,老夫不会再护着你。今日任凭悟空处置,你若有悔,便在轮回中赎罪吧。”
白鹿精瘫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磕头:“主人,我错了……我不该贪功,不该害那些娃娃……”
悟空攥着金箍棒,看着寿星苍老而愧疚的面容,怒火渐消。他知道,寿星并非主谋,只是天庭权力博弈下的牺牲品。
“寿星老儿,俺老孙暂且信你。”悟空沉声道,“但玉帝的罪责,灵山的罪孽,俺老孙绝不会就此罢休!今日救完婴孩,俺便要上天庭,向玉帝讨个说法!”
唐僧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西行路上,贫僧见惯了佛天的伪善,今日之事,更让贫僧明白,真正的慈悲,无关权势,无关长生。贫僧愿与悟空一同,为苍生讨回公道!”
寿星望着师徒四人,又看了看窟内渐渐停止啼哭的婴孩,缓缓躬身:“老夫愿助你们一臂之力。小雷音寺的魂丹总炉,老夫知晓其弱点,待此间事了,老夫随你们一同前往,拆穿灵山的阴谋!”
鹤鸣再起,寿光普照。
曾经的帮凶,如今成了盟友;看似无解的死局,因婴孩的一声啼哭,终于出现了转机。
育婴窟内,悟空手持金箍棒,再次瞄准了灵山舍利子;窟外,唐僧催动残存功德,护住婴孩生机;八戒、沙僧率领魂盟大军,严阵以待,防备灵山援兵。
一场由佛天勾结引发的浩劫,即将迎来真正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