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听着伏尔甘的话,费斯图斯发出一阵笑声。
那笑声起初还很轻,如同一个老者在听到一个有趣的故事后发出的会心一笑,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刺耳,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在舰桥中回荡,穿透了金属墙壁,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回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力吗?你以为你那可悲的拒绝能够改变什么吗?”费斯图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嘲弄的怜悯。
“让我来告诉你,你的拒绝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费斯图斯将手搭在了一旁的控制台上。
他那枯瘦的手指触碰到控制台表面的瞬间,那些金属和塑料开始腐朽、变色,如同被岁月侵蚀了千年。
控制台上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画面陡然变化,显现出一个星球的影像。
那是夜曲星,火蜥蜴军团的母星,伏尔甘的家园。
伏尔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只见夜曲星上的异变正在发生。
那些驻守在夜曲星上的星际战士,那些留守家园的火蜥蜴战士们,他们的身体在瞬间开始扭曲、变形、崩溃。
他们的盔甲如同纸片般碎裂,他们的皮肤如同蜡油般融化,他们的骨骼如同枯枝般折断,他们的血肉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烂泥,从残破的盔甲中流淌而出。
那些烂泥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蠕动着、蔓延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草地、树木、建筑、道路,所有接触到那些烂泥的东西都在瞬间被腐蚀、溶解、同化,变成那不断扩张的血肉地毯的一部分。
夜曲星上的人民也没能逃过一劫。
那些男人、女人、老人、儿童,他们在街道上奔跑着、尖叫着、哭泣着,试图逃离那些正在蔓延的血肉。但那些烂泥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那些逃跑的人们吞没,将他们融化,将他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血肉笼罩了夜曲星的地表。
接着,夜曲星从中间开始撕裂。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星球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如同凭空生成一个峡谷一般。那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露出下方那炽热的地核。
但那地核已经不是正常的岩浆,而是一种暗绿色的、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一张嘴。
夜曲星从中间裂开,中间那庞大的峡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器。
那口器的边缘长满了无数排利齿,每一颗牙齿都有一座山峰那么大,它们交错咬合着,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一条血肉模糊的、如同蛇的信子一般的舌头从口器中伸出,在太空中摇摆着、探索着,舌尖处分叉成两根,每一根都有数千公里长。
轨道上那些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战舰来不及反应,那条舌头以惊人的速度卷了过来,将那些战舰如同糖果般卷入其中,然后缩回口器中。
那些战舰在巨齿的咬合下被碾碎、被咀嚼、被吞咽,连一个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了那深渊般的喉咙中。
夜曲星表面的火山犹如破碎的痘坑,那些曾经喷吐岩浆的火山口,此刻正在喷涌出绿色的脓液和黄色的气体。
那些脓液顺着山坡流淌而下,如同粘稠的鼻涕般覆盖了大地,将那些残存的建筑物腐蚀成灰烬。
地表流淌的岩浆化为血管,那些暗红色的、如同静脉般的脉络在地表蜿蜒伸展,连接着血肉模糊的星球表面,输送着某种不知名的液体。
夜曲星,活了。
此刻的夜曲星已经不再是一颗普通的行星,它已经化为一个庞大的生物星球,一个由血肉、骨骼和腐败物质构成的巨大生命体。
它在太空中蠕动着、呼吸着,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下一秒,夜曲星被卷入亚空间风暴之中。
那些五彩斑斓的混沌能量如同漩涡般包裹了那颗活体星球,将它拖入了亚空间的深处,消失在了那片混沌的海洋中。
“你!你做了什么!”
伏尔甘的怒吼声在舰桥中炸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致的愤怒,那是一种亲眼目睹家园被毁、亲人被杀、子民被屠戮后的愤怒。
他的双眼充血,他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朝着费斯图斯杀去,手中的黎明使者战锤高高举起,锤头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砸向费斯图斯的头颅。
轰!
战锤砸在了费斯图斯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砸成了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那粘液向四周飞溅,溅落在地板和墙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金属表面。
下一秒,那滩粘液开始蠕动、凝聚、重塑,费斯图斯的身影又在舰桥的另一端出现了。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刚才那一锤根本没有击中他。
“你还不明白吗?可悲的夜曲星之子。”费斯图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屑的轻蔑,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还在玩闹的孩子,“这里是纳垢花园,是慈父的领域。在这里,我就是祂意志的延伸,我就是祂力量的一部分。你的蛮力是无法伤害到我的,因为你是在对抗一位神只。”
他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火蜥蜴战士同时跪倒在地。
那些战士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斑点,那些斑点迅速扩大、溃烂,变成一个个流脓的疮口。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他们的眼睛开始充血、发黄,他们的嘴唇干裂、出血。
瘟疫席卷了他们的身体,那是一种比任何疾病都更加猛烈、更加恐怖的瘟疫,它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细胞,瓦解他们的免疫系统,摧毁他们的器官功能。
他们的灵魂不允许他们跪下,但他们的肉体率先抵抗不住那种恐怖的侵蚀,他们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他们的头无力地垂下,他们的武器从手中滑落,发出叮当的声响。
“这就是违抗慈父的代价,伏尔甘。”费斯图斯缓缓走到伏尔甘的面前,他的目光直视着伏尔甘的眼睛,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威严。
“慈父很欣赏你,他看到了你身上的善良和仁慈,他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孩子,成为他花园中的园丁。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跪倒在地的火蜥蜴战士:“皈依慈父,希望将会降临在你的身上。你的军团将被治愈,你的母星将被重建,你将获得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力量。”
“反之,你和你的军团,将会陷入绝望。你所爱的一切,你所守护的一切,你所珍惜的一切,都将被瘟疫吞噬,被腐败侵蚀,被绝望淹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伏尔甘。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