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四从她走出来那一刻起，眼睛就仿佛黏在她胸前一样。此时也不管大厅里有多少人，他就往李梅身上凑。
李梅微微蹙眉，一脸不耐烦：“有话说，有屁放，老娘没时间陪你整这死出。”
龙四碰了钉子，骂道：“一个老表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啪……”
话音未落，李梅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跟着龙四进来的那些人，见状立马就要冲过来抓李梅。
纪芳菲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冲下二楼，到后厨一手拎了把菜刀就往前厅杀去。
啥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抄菜刀就比之前那次麻溜。
从后通道到前头大厅不是有个双开木门嘛。门上有俩窄窗户，透过那窗户能看清外头大厅。
但大厅里的人要是想透过那窗户往里看，是看不清的。因为第一，窗户窄，第二，里头光线暗。
纪芳菲冲到那门后，透过窗户一看，李梅又扇龙四一巴掌。
跟着龙四的那几个人则被龙四制止在一边，并没有冲过来为难李梅。
纪芳菲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些许，她怕激化矛盾，并没有着急冲出去，而是选择躲在门后观望。
龙四见李梅一点情面不给自己留，上手真扇。气焰明显减弱：“那我就直说了。
我大哥要回来了。”
李梅冰冷的神色这才有了些微变化：“传说中的虎哥？”
龙四点点头。
李梅道：“那你作为虎哥的嫡系人马，不是应该高兴吗？大半夜跑这里发什么疯？”
龙四道：“我高兴个屁啊。你能想到，我们哥们儿混混当的好好的，我大哥摇身一变成警察局副局长了。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看得出李梅真惊讶了。混混头子成了警察局副局长，还有比这更扯的事吗？
“不是……”这样一来李梅就更不解了：“这样你做事不就更方便了？”
“方便个屁。”龙四脸垮的如丧考妣：“你以为副局长是那么好做的？像我们这种没有靠山的人，那个位置要是坐不稳就是大祸临头。
我这个当兄弟的不帮他，谁帮他？
今天来，我想托你个事。我走以后，我的那仨败家娘们儿，你给多照顾照顾。要不然，就她们那蠢样子。别说给我把孩子养好，自己活着都费劲。”
李梅听他的语气像托孤，顿时严肃起来：“你往哪儿走啊？”
龙四道：“这你就别问了。你就说能不能答应，帮我这个忙？”
李梅反问：“你觉得呢？”
龙四道：“我觉得要是换了别人，闹成咱俩这个地步，肯定不能答应。换成你，能。
你这人大气。”
李梅轻嗤一声：“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我不吃那一套。想让我答应也行。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永远不能承认是我儿子的父亲。”
龙四犹豫了：“你也知道，咱俩没成是我父母搅和的，那孩子无辜。我是他老子，他是我儿子，你这也太那啥了。换一个条件，我肯定答应。这条不行。”
李梅摇头：“不换。你要是能答应咱就往下谈，不能就此拉倒。”
“行吧。”龙四无奈点头。
李梅继续道：“第二，让你家那些蠢货离我远点，不要来面前多嘴多舌。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耐心。这其实也是为她们好。”
“行。”龙四这次答应的倒是痛快。
李梅摆手：“滚吧。”
龙四扭头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又翻身大步跑回来，一把将李梅紧紧搂在怀里：“下辈子，天打雷劈我也一定和你在一起。”
李梅一脸嫌弃，差点没吐了。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
龙四走后，她正准备回去睡觉。那俩服务员忐忑的，一人举着两百块钱走到李梅面前：“经理，这钱……”
不怪她们不敢收，穷乡僻壤出来的，二百不亚于巨款了。
李梅微微一笑：“我们这里，小费归自己所有。你们自己收着吧。不过，你俩最好谁都不要告诉，不然丢了我可不负责。”
说完，她一把扫干净龙四放在吧台上的钱，推开了向后那两扇门。冷不防门后蹲着一个人，吓得她一个激灵：“哎呀……”
定睛一看竟然是纪芳菲。
李梅不解道：“芳菲，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纪芳菲此时腿都是软的：“我怕你出事。”
“快起来吧。”李梅伸手拉她。
叮铃咣当，两把菜刀落地。李梅傻眼了：“这菜刀是你拿过来的？”
纪芳菲点头。
李梅的嗓子忽然有些发黏：“你个傻子。”说完丢下纪芳菲独自上楼去了。
纪芳菲摸索到楼梯那里，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才把哆嗦的腿缓过来。
龙四在的时候，她光顾紧张了，没想到等龙四那些人一走，自己能哆嗦的站都站不住。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半天真怂。这才把菜刀送回后厨，回房间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吓着了，一闭眼就做噩梦。梦见上辈子她那才十来岁的女儿在学校被欺负，被她前大姑姐当着全校老师的面扇巴掌，骂她女儿不检点。
她一个幽魂，除了着急和心疼，却无能为力。
最后，她是哭醒的。
睁开眼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她赶紧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那些服务员的培训已经结束了。
阿珍带来的那些人则已经拿着饭盆去厨房吃饭。
刘秀花对此有些不满，正和李梅交谈着什么。
看见纪芳菲从楼上下来，李梅向刘秀花道：“以后这种小事找你们领班。”
于是刘秀花转而向纪芳菲走去：“纪领班，我们先来的，为什么她们先吃饭？”
纪芳菲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管过人，此时又刚刚睡醒，脑袋瓜子还是懵的，下意识看向李梅。
李梅非但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还往旁边走了几步。要是有把瓜子，纪芳菲毫不怀疑，她会搬个板凳坐旁边，嗑着瓜子看热闹。
纪芳菲无奈，只得重新转回头，独自面对刘秀花：“花姐，不是我说你。你是来赚钱的对吧？有的吃，能吃饱就行了。谁先谁后能怎么地？”
刘秀花噎住，但明显不服气：“那么少的工钱，还受欺负。”
纪芳菲不乐意了：“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老板开多少工资是根据你们的能力，而且，事先都是说好的，你们也是同意了的对吧？”
刘秀花被抢白的无话可说。
纪芳菲摆手：“行了。吃饭去吧。你要真在乎这个，下午没事，你守着锅，饭熟了你第一个吃。”
其实，只要不傻，都知道刘秀花在意的不是饭，归根结底还是嫌工钱少。
但现在舞厅正张罗开业，缺人手。李梅装糊涂，纪芳菲自然和李梅站在一边，一起装糊涂。
午餐她和李梅依旧是在冶金餐厅吃的。
吃完了李梅开车载着她去市里看沙发和桌椅。等开业大厅不能那么空荡荡的。至少要有客人休息区和小姐们的待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