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人影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洛樱的脚步生生地钉死。
那眉眼是她在梦中描摹了千万遍的模样,懒散、张扬、带着看好戏的欠揍模样。
只是本该漆黑明亮的眼眸被冰蓝色圆瞳取代,在其周围,白泽灵力与怨气无规则的涌动着。
没有理智,没有生气。
属于朔离的皮囊下,强行塞进了怨恨扭曲的可怜灵魂。
“……霜华?”
……
数百里之外的另外一端,浓重的白色迷雾翻滚涌动。
聂予黎琥珀色的右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大盛。
【天机络】启动,混沌的白雾褪去表象的遮掩,化作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因果之线。
大多法则线条都在吞噬一切的寂灭中崩断,只有一缕极细的幽蓝光芒执拗地连接着迷雾最深处。
聂予黎的脚步停下,他开口。
“是霜华。”
走在侧前方的苏沐也停下脚步,她侧过头。
“那个白泽小鬼?”
苏沐的语气有些厌烦。
“先前寄在朔离武器里的剑灵?她怎么会弄出这种吞噬活人的迷雾?”
白泽灵力至纯,断不可能散发出这般的攻击性。
那只剩一种情况……
“她恐怕已经变成刀魂了。”
聂予黎吐出这个结论。
随后,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眉头紧锁,推演着其中说不通的环节。
“可是,这与我之前确信的推演不符。”
“三百年前苍梧发动神通时,我亲眼看到那把刀连同她的储物袋,都随着她的抹除卷入了附近的空间乱流之中。”
“在那等恐怖的乱流撕扯下,就算是神器也会迷失。”
“霜华是被封在刀中的剑灵,不可能脱离小竹的本体独自出现在魔域。”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去空间乱流里把那把刀找了回来?”
苏沐顺着他的话思索。
聂予黎没有接话。
他维持着【天机络】的运转,视线从幽蓝色因果线上移开,转向周遭更加隐蔽的能量流动。
在白泽灵力和聂予黎尽力忽视的熟悉灵力之外,一缕暗沉的驳杂气流向外蔓延。
这股气息并非魔域土生土长的魔气。
“是妖力。”
这股妖力极为内敛,刻意隐蔽在白泽的怨气之下,若非天机络寻根溯源,极难察觉。
思虑至此,聂予黎寻求帮助。
“苏前辈,你能不能将这些雾气暂时隔绝?这雾气里藏着别的东西。”
苏沐冷哼一声,眼底浮现出几分烦闷。
“你倒是会使唤人,这种由怨孽催生出的瘴气,要驱散可得费点力气。”
话虽如此,紫色的衣袖翻卷,一簇幽紫色的狐火在指尖凭空燃起。
“燃。”
幽紫色的狐火脱离指尖后便迎风暴涨,化作一片滔天的火海。
火浪呈放射状向四周席卷,白色的迷雾接触到紫火的瞬间驱散。
不过几息的时间,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一里内的浓雾被强行清空,露出下方干裂的黑色岩地。
视野变得毫无阻碍,聂予黎立即将目光投向前方。
在一百步开外,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木后面,小截黑色的衣袍边缘显露出来。
刚才细微的妖力正是从那个位置散发出来的,这家伙一直隐藏在迷雾中,借着视野的遮蔽监视着他们。
“出来。”
苏沐厉喝,身后的四条银白狐尾根根竖起,大乘期妖修的磅礴威压直接砸向那棵枯树。
那团阴影受到威压的逼迫,缓缓从树干背后挪动出来。
来人身穿一件紧身的黑色劲装,衣服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血点与泥垢,显然在此地摸爬滚打了许久。
黑色的短发杂乱无章,头顶上,一对黑色的猫耳防备地向后压平。
青年站得笔直,身形消瘦,一双竖成一条细线的绿色猫瞳透着无机质的光芒。
聂予黎的五指紧紧握住霄影剑。
在看到那对黑色猫耳和对方的脸庞时,从前在清溪谷的久远记忆翻涌而上。
“……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