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思考！”
“不能再继续想了。”
“杂念散去。”
林川忽然零帧起手，一指点向自己的额头。
血流如注之中，他以不可思议的大毅力，大智慧强行斩去自己心中此刻泛起的杂念。
但杂念刚去，新念又起。
完全不受控制一般，让他忍不住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思考下去。
因为那其中仿佛蕴藏着可以解开直指仙王奥妙的终极答案。
“该死！”
“给我停下。”
林川厉喝，杀伐果断，毫不犹豫的挥起掌心中的开天神斧。
一斧头砍掉了自己的脑袋。
“啊！”
妲己尖叫，惊骇欲绝。
但林川却不理她，他只是将自己亲手斩下的自己的头颅托在掌心之中。
鲜血敛去后，就这么平静的盯着开天神斧，尝试让自己全身心的参悟其中所蕴藏的【仙王术：宿命】玄奥。
过了好一会儿，妲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着林川无头的尸体就这么诡异的抱着脑袋盘膝而坐。
她便忍不住上前，想要伸手查探一下林川的死活。
“出去，不需任何人来打扰我。”
林川托在掌中的头颅突然开口。
妲己吓了一跳，但随后也反应过来林川的确还活着。
虽然实在是有些诡异荒谬。
毕竟林川此生所分配到的纣王之躯终究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砍头之后依然活着，的确超出了常理。
但妲己转念一想，这封神之中还有位被掏空了心也能如常人一般的凡人，便顿时觉得合理了。
“所以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尝试打破宿命？”
“但应该没用吧。”
“毕竟此间有圣人，就算你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祂们也能轻易的复活你。”
“而且就算你真的死了，那也是白死。”
“你打破不了宿命，反而会白白丢了自己性命……”
“出去！”
回应妲己的只有林川冰冷的喝令。
妲己顿时不爽，哼了一声，妖里妖气的甩着尾巴出了门。
“切。嚣张什么吗？”
“到头来也不过只是以头抢地这种匹夫手段罢了。”
“蒜鸟，蒜鸟，随他去吧。”
“这样不用陪他演戏，老娘还得玩得更嗨皮一些。”
“唉，为什么我会是妲己呢？不说女娲娘娘，就算让我当回云霄也好啊。”
妲己碎碎念着。
然后迫不及待命人准备上朝，她要宣布林川打算暂居深宫，不理朝政，不许任何人打扰的命令。
顺便稍微改一改旨意。
比如说让她垂帘听政，当一回女王之类的。
……
“唉，臣本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朝歌城中。
当妲己宣布身为纣王的林川隐居深宫，不许任何人打扰后。
整个朝歌上下除了最底层的百姓之外，并没有太多质疑之声。
原因倒也简单。
不过只是因为这朝歌城里大部分人的皮下同样也是灵境行者。
因此对于林川的躺平认命，大家表示很理解。
没办法，敌方何止是有高达，那他妈叫圣人，还是一群。
这还打个屁啊。
要不是没有投降认输的选项。
大家早就想投了。
当然，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出对林川昏庸无能的鄙视。
“太师。”
“大王估计是真躺平认命了。”
“那你看我们还有机会吗？”
下了朝后，黄飞虎忍不住问闻仲。
闻仲便道，“是东岳大帝的神位不香吗？你还打算板命折腾？”
黄飞虎便笑道，“这倒不是。我这辈子能混成东岳大帝，那自然是心满意足。但我这个人嘛，你知道的，我太想进步了。”
“而且太师，你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吗？”
“毕竟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咱们下一次想要再见到圣人，那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闻仲不觉点头。
毕竟众所皆知。
封神是圣人们的最后一次亲临人间。
从此之后，无论是灵境：西游还是灵境：宝莲灯等等之类承载着永恒宿命的古老神话里都几乎不再有圣人降世的传说。
灵山、天庭便已然成为了封神之后漫天仙佛的最高战力体系。
而在这个体系里。
不管是闻仲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还是黄飞虎的东岳大帝。
看似都在天庭之中位高权重。
但两人也是心知肚明。
那是因为这封神后的真正大佬们都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那么问题来了。
这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到底指的是何等境界，又居于何处？
反正闻仲和黄飞虎翻遍记忆中的各种神话传说、正史野史，也始终不得而知。
但显然那绝对是比在天庭中天尊、大帝更好的去处。
可究竟是何去处。
封神之后，圣人不出，无人可知。
所以若是能趁现在探知一二，那么日后也算能有个盼头。
毕竟此刻的闻仲可是正儿八经的截教教主通天圣人门下的三代弟子首徒。
还是有机会亲自拜见到通天教主的。
所以若能请通天教主指点一下迷津。
闻仲心中一动，看向黄飞虎，“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此事恐怕不好办啊。”
黄飞虎立刻道，“想想办法啦，太师。放心，不管有何要求，我就是赴汤蹈火也给办了。而且太师，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教主大人也是咱们自己人？”
闻仲下意识要摇头否决。
开玩笑。
他们这些灵境行者能够享用一番天尊、大帝的人生宿命，已经是祖坟炸了。
要是还能分配到圣人的身份。
享用圣人的人生宿命，那怕不是宇宙炸了，都换不来的福分。
但很快，闻仲又觉得似乎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行，他得赶紧去试探一下。
想到此，闻仲也顾不上和黄飞虎说话了，架起自己的五色神牛，就直奔碧游宫而去。
到了碧游宫。
闻仲先求见了自己的师尊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本来不太想见他。
因为金灵圣母皮下的那位灵境行者正在打听斗姆元君日后的地位权势究竟如何。
毕竟这关系着她下半生的幸福。
但偏偏关于斗姆元君的传说神话实在是少之又少。
好在闻仲及时透露了他怀疑通天教主皮下也是灵境行者的猜测。
这才让金灵圣母赶紧召见了闻仲。
但对于这个猜测，金灵圣母十分慎重，警告道，“闻仲，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没有证据的话，就别怪我不顾师徒之情了。”
闻仲的确没有证据，但他看金灵圣母这个样子，便问道，“元君可曾拜见过圣人？”
金灵圣母点点头，她作为通天教主座下四大弟子，自然是见过通天教主。
不只见过，还时常听通天教主讲道。
这也是她为什么此前从未怀疑过通天教主皮下会是灵境行者的缘故。
但现在。
金灵圣母努力回忆着自己曾经与通天教主相处的画面，又有些怀疑了。
因为她感觉通天教主的的确确有过一些如他们这些出身于后世，知晓众多神话宿命的灵境行者的细节特征。
但很快，这个念头又被金灵圣母打消。
因为她见过通天教主。
那般的圣人威势，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冒牌货所能展现出来的。
只是。
“罢了。”
“我已知晓你的来意。”
“既然来了，那便随我去见一见教主吧。”
话落。
金灵圣母挥手，裹挟着闻仲，前去求见通天教主。
倒不是她心里真的对通天教主起了疑虑。
而是万一呢。
万一通天教主皮下真的是一个积了祖宗十八代气运的灵境行者。
那么她金灵圣母倒也不一定非得做斗姆元君。
毕竟真正的金灵圣母只敢恭恭敬敬的对真正的通天教主道一声师尊。
但她这个假冒的金灵圣母若是遇到了另一个假冒的通天教主。
哼，那她倒也不是不敢做一次冲师逆徒。
金灵圣母此刻的想法，闻仲不知道。
但闻仲很确定。
只要通天教主的皮下真的是另一位灵境行者。
那么许多事情就可以谈了。
毕竟真正的圣人无情，可视万物为刍狗。
但一个假冒的圣人，那七情六欲，抽烟喝酒，可是什么都来的。
闻仲和金灵圣母怀着异样的心思，站在碧游宫前，等待着通天教主的召见。
这一等，就是足足七七四十九日。
两人才终于得到了通天教主的召见。
只是真的见到通天教主后，两人原本试探的心思，全都没有了。
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恐惧与敬畏。
因为通天教主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但一种仿佛可以毁灭整个宇宙众生的末日绝望便倾泻而来。
特别是那如雷贯耳，令人闻风丧胆。
号称非四圣联手不可破的诛仙四剑，此刻竟然就高悬于通天教主的脑后。
像是在祭炼，又像是在镇压。
“尔等求见，所为何事。”
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响彻。
闻仲和金灵圣母如遭雷击一般，大汗淋漓，不敢有丝毫隐瞒。
竟当着通天教主的面，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他们的狂妄猜测。
通天教主不语，只是轻呵一声，不知悲喜。
下一秒。
金灵圣母就滚落回了自己的洞府。
而闻仲则是抱着自己的五色神牛，连滚带爬，弹指间又落回朝歌城中。
黄飞虎见闻仲归来，连忙找上门，想要询问结果。
闻仲又怕又怒，对着黄飞虎破口大骂道，“滚！你他妈自己要找死可以，别他妈来连累老子！老子真是信了你邪。”
“草，也不动脑子想想。”
“圣人的宿命人生，也是我等一群蝼蚁胆敢染指窥探的吗？”
黄飞虎被闻仲赶走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所以通天教主是真的？但不对啊。大家都是假冒的，为什么就偏偏圣人们不是呢？”
“是因为圣人地位特殊，太过强大，不容亵渎？”
“可若真是这样的话。”
“那这灵境：封神为什么还会存在？”
“毕竟灵境存在的意义不正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灵境行者去帮忙打破宿命的吗？”
“其他圣人不好说。”
“但作为封神里公认的第一大输家通天教主，祂肯定是想打破宿命，改变封神结局的。”
“所以，嗯，不行，还得找人再试探一下。”
黄飞虎心中有了计较，很快，便又找到了人。
不是别人，正是同为截教弟子的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对于试探通天教主皮下是不是灵境行者不感兴趣。
毕竟众所皆知，在封神之中。
多宝道人这位截教弟子最后的结局是投入了西方二圣门下。
如此宿命之下。
通天教主是真的，多宝道人反而心里会更踏实一些。
但多宝道人对于黄飞虎的这个猜测还是很感兴趣的。
因为他可以去试探一下西方二圣啊。
要是西方二圣皮下也是灵境行者。
那他下半辈子其实也可以不当什么多宝佛。
欢喜佛什么的，他也是做得来了。
心中起了如此妄想。
多宝道人便也是敢想敢做，送走了黄飞虎后，便立刻去寻西方二圣。
多宝道人寻找西方二圣的过程还算顺利。
没多久，便成功见到了西方二圣之一的接引道人。
这位传说中于梦中成道，以自身梦境普渡宇宙苍生的伟大存在。
就这么沉睡在天地尽头之处。
多宝道人正要思考该如何才能唤醒接引道人。
下一秒，骤然困意袭来。
多宝道人便于无声无息中骤然酣睡，随后一梦到灵山。
只是这一次。
多宝道人不再是灵山的多宝佛。
而是如他所愿的那般成为了一尊欢喜佛陀。
欲望交织，色孽弥漫。
多宝道人沉浸其中，酣畅淋漓。
直到一声怒喝。
“该死！”
“他恶堕了。”
“接引人性已经无法继续压制欲望。”
“必须要提前开启封神，尽快结束这次宿命轮回。”
冰冷的喝声之中。
多宝道人如梦初醒，抬头处，伟大身影交织。
眼前一片光怪陆离。
沉睡的接引道人睁眼，无数交织着众生欲望的梦境宛若深渊般扩张。
直到被那降临的数尊伟大身影镇压。
多宝道人惊骇于眼前的变故，但来不及窥探更多。
因为他感受到了自身的异样。
他的血肉在畸变，他的元神在恶堕，他的理智在混乱。
他在跌落深渊。
“不！”
“圣人……不是圣人！”
“圣人的皮下是灵境……也是。”
……
一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