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星的眼帘的,并不是她熟悉的爱丽丝,而是一个……
金发的小女孩?
虽说爱丽丝本身看起来也不大吧,但这个小女孩看上去甚至只有缇宝一般的身形耶?
只见赛法利娅正脸红红的蹲坐在地上,而那小女孩正踮着脚揉捏着她头顶毛茸茸的猫耳朵。
两人同时听到了星赶来的动静,缓缓的向着这边转过了头。
赛法利娅“喵”的一声直接窜了起来,面色尴尬的站在了一边。
而那个看起来和爱丽丝有些相似的女孩,则是面带微笑地向着星挥起了手。
“星,好久不见。”
“?”,星愣了一下。
“啊,我现在是这副模样,也不怪你认不出来。”,爱丽丝蹦了蹦,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稍微碰到些意外,但我的确是爱丽丝没有错。”
…………
时间回到光历3903年,特雷斯托平原。
天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密不透风,将本就暗沉天空压得更暗了几分。
翁法罗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正的阳光了——自从天空泰坦艾格勒阖上双目,这片大地便被囚禁在永恒的夜晚之中。
可即便没有日升日落,战场的氛围依旧能让人分清日夜:充斥着喊杀声、金铁碰撞声、垂死者的喘息与嘶吼的时候,就是白昼,它们混在一起,令人厌烦。
奥赫玛的士兵们正稳步推进战线。
他们的军阵齐整,盾牌相互抵靠,长矛从缝隙间探出,像一排排缓慢移动的钢铁荆棘。
而在他们对面,悬峰城的战士们嘶吼着冲来,赤膊或披甲,握着重剑、战斧或铁锤,进攻的势头近乎癫狂。
奥赫玛与悬峰城之间的冲突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数十场会战打下来,这周遭的泥土早已被反复翻掘、浸透,草籽在血水中泡烂,再也发不出新芽。
而今天的特雷斯托平原之上,双方都堵上了大部分兵力,可以说这就是胜负的关键,不折不扣的总力战。
——至少奥赫玛人是这样认为的。
“悬峰的疯子……居然还在冲。”一名年轻的士兵喘着粗气,盾牌边缘被重锤砸出一个凹陷,虎口震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淌,“他们不怕死吗?”
“他们怕的是活着输给我们,那群疯子,和他们斗了这么久,你还没搞清楚吗。”旁边一个年长的军士冷冷道,用力将长矛捅出盾阵间隙,又猛地收回,矛尖上挂着暗红的血丝,“所以别松劲!今天打垮他们,明天我们就能回圣城!”
“回圣城”这个词像一针强心剂,在阵线间迅速传递。
士兵们咬紧牙关,再度顶了上去,盾牌与盾牌碰撞,发出沉闷的、几乎压过喊杀声的重响。
而在战线后方稍远处的一片临时营地里,奥赫玛方这场战斗的指挥者,「断锋爵」拉比努斯正半跪在一块被当作战地医台的大石旁,咬着绷带的一端,用另一只手将布条缠上右臂的伤口。
他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血已经止住了,但方才那一刀险些伤到筋腱,右手的灵活性恐怕还要些时日才能恢复。
他没有抱怨。
在他看来,这是值得的,方才他带头的那一波冲锋,凿穿了悬峰人的左翼阵线,逼得对方被迫收缩兵力,为奥赫玛的主力创造了合围的契机。
只要接下来不出意外,这场战争就会在今天落下帷幕。
“不出意外……”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战场上哪有什么“不出意外”?
于是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右臂,确认还能握剑,便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柄沾满血污的长剑,转身朝战场方向走去。
然后他听到了那阵骚动。
起初只是一两声惊呼,很快便连成一片,像潮水般从前方涌来。
“那是什么?!”
“天……天上!”
“是神罚!艾格勒的神罚!”
拉比努斯猛地抬起头。
铅灰色的云层中,一颗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的光点正在急速放大。
它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被巨人掷出的石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战场中央坠落。
那光芒是金色的,温暖而厚重,像黎明机器表面流动的辉光,却又比那更浓烈、更炽热,仿佛一颗小小的太阳正在坠落。
“后撤!!”拉比努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声带扯得生疼,“所有人后撤!离开预落点!!”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传得不算远,但那些老兵听到后便开始自发地向两侧散开。
年轻的士兵们有些还愣在原地,被同伴拽着衣领拖走。
而对面——悬峰城的军队也在一瞬间崩解了那种悍不畏死的阵型,所有人都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那一刻,无论是奥赫玛人还是悬峰人,都顾不上再向对方砍出一刀。
从天而降的流星,在翁法罗斯以外的世界也许司空见惯,但在翁法罗斯,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天空的泰坦,艾格勒。自从祂闭上双眼后,整片大地陷入永夜,据闻祂曾对触犯禁忌的城邦降下神罚,没人知道神罚的形式,但从天空降下的火光,无论是谁,都会联想到那个方面去。
不会有人愿意直面泰坦的怒火。
一旦被波及到,恐怕会全军覆没。
少顷。
金色的流星坠入平原中央,与他们先前交战的位置相距不过数百米。
巨响迟了大约三息才传来。
那一瞬间,地面剧烈震动,所有人都感到脚下一阵发麻,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烟尘从坠落点升腾而起,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灰色花朵,高耸入云,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紧接着是冲击波——灼热的、混杂着尘土与焦灼气息的风,从坠落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掀翻了几个没来得及蹲下的士兵,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拉比努斯用剑撑住身体,勉强稳住重心。他眯起眼睛,透过那些翻涌的烟尘望去,想看清坠落点的情况。
烟尘正在散去,露出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冒着热气的坑洞。坑洞不算太深,但直径极宽,周围的泥土被翻卷成一道道沟壑。
而在坑洞的正中央——
有光。
那光是从坑底透上来的,金色而柔和,像一簇被小心翼翼捧住的烛火。
它不刺眼,却在昏沉的暮色中格外清晰,仿佛整片平原都在那一瞬间被那点光芒点亮了。
拉比努斯屏住呼吸。
他看到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他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衣着奇怪,似乎没有哪个城邦有那种样式奇特的衣物,她蹲在坑底,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经过那种坠落,她的身上却一尘不染,也没有见到什么伤势。
她正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刚刚缓过劲来。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朝四周望了一眼。
那双眼睛是碧色的,即便映着四周还未熄灭的火光。
“……”拉比努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清楚这个女孩的身份,但他确定一件事:她绝非常人。
似乎……也不是敌人。
因为她的目光掠过两方的士兵时,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丝困惑。
像一个刚从梦中醒来的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还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