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斯的脑海中快速地闪现一些可靠的人或事，但最终都没办法让对方完整地把东西交给自己。
所以想了想，豪斯也只能对张杰无奈地说道，“你得把他带到瑞士的伯尔尼去。在那里我有一个点，相对来说更安全，在那里我们可以完成交接。”
张杰整个人都顿住了，不是吧？大哥，你让我跑到那个地方去？
“你知不知道巴黎距离你说的伯尔尼有多远吗？快600公里的路程呐！”
张杰都快晕过去了，600多公里能够产生多少变故？
但豪斯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其他人我都不太相信，我只能亲自来和你交接了。”
豪斯说的话不无道理，张杰最后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尽量抓紧吧，我们在伯尔尼碰头。”
随后他就将伯尔尼这个地址告诉了丹尼尔。丹尼尔一听，也愣了一下，不过还好，问题不大。
从这里到那个地方也才500多公里，将近600公里，途中只需要加一次油就好了。
所以丹尼尔对着张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张杰挂断电话之后，开始复盘自己这一次行动有没有纰漏。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甚至连指纹都没有留下，所以总体来说还是安全的。
更何况自己事先做了一些伪装，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被人给看破吧？
只不过那些后续来追踪的人确实麻烦，张杰还是得想办法把他们给甩开。
中途换车也不是不行，但现在看来，中途想要换车的话，就得自己来开，而且那些车的马力还真不一定够，让丹尼尔来得话那就不一样了。
想着想着张杰就困了，看了一眼前进的方向，浅浅的眯了一下。
雨刮器以最快频率摇摆，依然赶不上倾盆而下的雨。天色阴沉得像是傍晚，但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此刻是清晨六点十七分。
银色标致在雨幕中疾驰，像一道割开雨帘的银色刀锋。车速保持在140公里/小时，不快不慢，刚好卡在超速边缘，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丹尼尔握着方向盘，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表情是少有的专注。
张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睡了不到两小时，但足够了。他坐直身体，车窗外的风景已经变了。
田野、树林、远处的山丘，还有偶尔闪过的小村庄。
“到哪了？”他问。
“刚过第戎。”丹尼尔说，“再开两个小时，进瑞士。”
张杰靠回椅背，揉了揉后颈。睡了这一会儿，肌肉反而更酸了。他从纸袋里摸出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塑料味很重。
“后面还有人追吗？”他问。
丹尼尔看了一眼后视镜，“暂时没有。但我不敢保证。”
张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信号不太好，只有两格。他拨了豪斯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
豪斯没问细节，“到哪了？”
“刚过第戎，往南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张杰能听见豪斯的呼吸声，像是在想什么。
“多久能到？”豪斯问道，“以你们的速度，应该还要四小时。”
张杰看了丹尼尔一眼。丹尼尔正竖着耳朵听，见张杰看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四小时。”张杰说，“在伯尔尼碰头。”
“好。到了联系我。”
电话挂断。张杰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靠回椅背。
“伯尔尼。”他对丹尼尔说，“路上小心。他们还在追。”
“让他们追。”丹尼尔换了个档，车速又稳了些，“我这车，他们追不上。”
张杰没接话，闭上眼睛。
丹尼尔打开电台，老歌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路面照得发白。
后座，张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座椅上，身体向后靠，长长吐出一口气。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被雨淋得发黑的田野，光秃秃的树，偶尔掠过的农舍，远处灰蒙蒙的山丘轮廓。
一切都在雨中变得模糊、扭曲，像一幅被水浸坏的油画。
“伯尔尼。”张杰说，“从巴黎一路往东南，穿过半个法国，再钻进瑞士的深山老林。普罗米修斯那帮人不是瞎子，正在全城搜捕，很快就会把网撒到城外。”
“但我们已经在城外了。”丹尼尔说，“而且我们开得很快。”
“快有什么用？”张杰揉了揉太阳穴，“他们只要调出巴黎出城方向的监控，排查所有在爆炸发生后离开的车辆，一辆银色标致，凌晨狂奔出城，这还不够显眼？更别说你这车……”
他拍了拍座椅，“改装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丹尼尔咧嘴笑了，“有问题，他们也追不上。”
张杰没接话，他重新拿起手机，点亮屏幕，又暗下去。屏幕上倒映出他此刻的脸，疲惫，紧绷，眼中有血丝。
他把手机翻过去，盖在腿上，目光转向窗外。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颗石子从天而降。远处有闪电划过，照亮了阴沉的天空，几秒后，雷声滚滚而至。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引擎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张杰闭上眼睛，普罗米修斯不是普通的公司，他们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官僚贵族网络，是能用权力调动警力、交通、监控资源的庞然大物。
一旦他们认真起来，一张覆盖整个巴黎乃至周边区域的大网就会张开。而他，就是网里的鱼。
手机震动了一下。
张杰睁开眼，是Kiko发来的加密信息。
「普罗米修斯已启动全城封锁预案，警方配合，设卡十二处，主要出城干道全覆盖。同时启用AI比对系统，筛选过去六小时内所有出城车辆，重点排查银色、灰色、黑色轿车，你们在初步名单内，第七，建议尽快更换车辆，或改变行进路线。」
张杰把手机屏幕转向丹尼尔，丹尼尔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第七名，不错嘛，排名挺靠前。”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吗？”张杰瞪他。
“说明他们还没锁定我们。”丹尼尔说，语气依然轻松，“名单上有十几辆车，他们要一一排查，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我们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他说着，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从高速主路拐进一条岔道。路标显示，前方是d216省道，通往一个叫“枫丹白露”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