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杨雪收拾茶具时，指尖不经意划过桌面的纹路，余光始终锁着阳台方向——阿光打完电话回来，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眼神却依旧在公寓里逡巡，像猎鹰搜寻着遗漏的猎物。
“时间不早了，孩子们也该休息了。”杨雪打破沉默，“我给你们收拾了房间，阿漪带着嘉嘉睡主卧，丫丫跟我睡次卧，超成和阿光就睡客厅的沙发床吧。”
阿光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陆凡与杨漪，忽然笑道：“成哥和杨小姐夫妻情深，分开睡怕是不习惯吧？”
“阿漪刚见到孩子，想多陪陪嘉嘉，我没关系。”
“是啊，难得和孩子们团聚，想多陪陪他们。”
阿光似是无意地说道：“杨小姐，你这公寓收拾得真干净，连点孩子的玩具碎屑都没有，不像是长期带两个孩子的样子。”
“姐姐有洁癖，每天都会把屋子打扫好几遍，孩子的玩具玩完也会立刻收好。再说丫丫懂事，嘉嘉还小，也不会到处乱扔东西。”
陆凡适时起身，走到阿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阿光，一路奔波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回香港，黎叔还等着见孩子们呢。”
阿光眼底的疑虑未消，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答应：“成哥说得是。”
深夜，主卧的门虚掩着一条缝。杨漪将熟睡的嘉嘉放在婴儿床里，陆凡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阿光刚才在阳台的电话，杨雪听得不全，但能确定他在向黎叔汇报，黎叔对杨雪的身份还没完全放心。”
“我知道。”杨漪走到窗边，他刚才故意试探公寓的整洁度，就是在怀疑姐姐不是普通家庭主妇。幸好姐姐反应快，没露出破绽。可我最担心的是丫丫，她见过真正的林超成，虽然那时候年纪小，但孩子的直觉最准，我怕她在香港说错话。”
陆凡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向窗外，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竟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默契。“我会多留意丫丫，也会跟她好好说。林超成的资料里写过，他对丫丫虽然很亲近，但也从不会疾言厉色。我会模仿他的语气，让丫丫慢慢适应。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孩子，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杨漪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明天返程时，阿光肯定还会试探。我们要更加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陆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窗外的风带着夏夜的湿热，吹动窗帘轻轻晃动，两人之间的沉默，既有搭档间的默契，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阿光就催促着出发。杨雪将两个孩子的行李打包好，反复叮嘱杨漪：“到了香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黎叔那边如果有任何异动，立刻联系我，我会想办法支援你。”
“我知道。”杨漪抱了抱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黎叔的人可能还会盯着你，这段时间尽量别暴露特警身份。”
车子驶离公寓时，丫丫趴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远去，小声问：“阿姨，我们要去哪里？我还能回来吗？”
杨漪握住她的小手，：“我们去香港找爷爷，等事情办完了，阿姨再带丫丫回来找妈妈。”她刻意避开了“林超成”这个名字，怕勾起孩子不好的回忆。
陆凡看着丫丫懵懂的模样，他对丫丫笑了笑：“丫丫别怕，到了香港，叔叔带你去迪士尼，还有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丫丫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脸，小声点了点头，却依旧下意识地往杨漪身边靠了靠。
车厢里的气氛刚缓和了些，阿光忽然开口：“成哥，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小孩子吵闹，怎么现在对丫丫这么有耐心？”
“以前是年轻不懂事，经历了这么多，才知道家人的重要性。丫丫是超华唯一的孩子，我当然要好好照顾她。”他的语气自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完美复刻了林超成经历变故后的“蜕变”。
阿光没再追问，却悄悄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还是觉得不对劲。眼前的“林超成”太温和了，温和得不像那个当年为了地盘能狠心杀人的狠角色。尤其是面对杨漪时，眼底的在意太过真切，而不是林超成那种带着占有欲的掌控。
车子驶进高速服务区，众人下车休息。杨漪抱着嘉嘉去洗手间，陆凡陪着丫丫买冰淇淋，阿光则借口抽烟，走到僻静的角落拨通了黎叔的电话。
“黎叔，我总觉得成哥有点不对劲。”阿光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对杨漪和孩子太温柔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还有杨雪，虽然看着像普通家庭主妇，但她的眼神很锐利，刚才我故意试探她，她反应太快了，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电话那头的黎元泰沉默了片刻，语气沉了下来：“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等回到香港，我自有办法试探他们。记住，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我要的是确凿的证据。”
“明白，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