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不情愿的李沉海在陆清远的带领下来到萧景琰所在的战船。
刚一进船舱,就听鼓乐声响起,十几名身姿妖娆,肤白貌美的姑娘,身着浅薄纱裙正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
望着面前轻纱曼舞,香风阵阵,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李沉海不由暗暗感叹,有钱人真会玩。
这会儿,萧景琰斜靠在大厅中央软榻之上,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灵酒,目光锁定刚刚走进来的李沉海。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只是这样看着对方,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陆清远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王爷,这位便是扶摇城城主李沉海。”
萧景琰缓缓放下酒杯,看着完全没有行礼举动的李沉海,脸上笑容愈发浓郁。
“李城主,久仰大名。”
“本王在圣朝时就听过你的名号。”
“以一介散修之身,白手起家创立扶摇城,短短二十多年时间,便将那块夹缝中的死地,打造成西南界屈指可数的三级势力。”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手,那些舞女和乐师收到指令,快步退出船舱。
“坐!”
萧景琰望着默不作声的李沉海抬了抬下巴。
一旁下人匆忙送来一个蒲团。
李沉海也不客气,坦然在他对面蒲团坐下,目光平静地与其对视,没有丝毫怯场之意。
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不如什么都不说,先听听对方的意思。
眼见于此,陆清远心底出现一股不祥的预兆,不停祈祷这位爷千万别犯浑。
一旦惹怒九王爷,他也要跟着受牵连。
然而,面对一言不发,不卑不亢的李沉海,萧景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的感兴趣。
“李城主可知,本王请你来所为何事?”
“王爷的心思,在下不敢揣测。”
李沉海盘坐在他近前,二人面对面,眼神出现短暂交流。
“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好,痛快!”
萧景琰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前些日子,本王听闻扶摇城与圣朝指挥使赵无畏发生争斗,甚至一怒之下屠光了赵家在吴月江的外围势力,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李沉海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这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找个路边散修都能问明白。
如果萧景琰想以此事为由,针对他实施某种惩戒,怕是有些难以服众。
“有胆色!”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起身在船舱内踱步,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知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此等庞大的势力?”
“赵无畏乃王党核心人员之一,又是老太师门徒,手中掌握着大量王党资源,近些年更是收拢不少供奉客卿供养于府中。”
“毫不夸张的说,单单是他赵家,就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十几名化神高手。”
“倘若王党愿意给予助力,凑齐三四十人不成问题,这种局面下,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个送分题。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抱紧萧景琰的大腿,请求获得庇护。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这是一个圈套。
同样的话,陆清远说过不止一次,莫文也曾亲自前往扶摇城,传递上面的态度。
现如今,萧景琰什么都没改,还想用同一个套路,逼迫他就范,这不是纯扯淡吗!
“王爷言之有理,但李某从没想过输赢,李某只是争一口气!”
李沉海面色坦然,朗声道。
“赵无畏几次三番找扶摇城的麻烦,公然在城内动手,造成大范围死伤的同时,还令李某的长子肉身崩碎,险些身消道死。”
“此等血海深仇,李某若是不予回应,愧对族人的支持与信赖,愧为人父!”
他站起身来,注视着萧景琰的背影,语气愈发犀利。
“至于王爷所说的王党势力,李家确实无法抵抗。”
“但李某坚信,圣朝有圣朝的律法,王党也好,别的党派也罢,终究都是圣朝的力量,永远逃不脱圣皇的掌控。”
“再一个,王党并非一家独大,只要他们敢集结力量动手,自然会有敌对党派替李某伸冤!”
听着他这有理有据,还带点彩虹屁的吹捧,萧景琰眯着眼睛,嘴角扬起满意笑容。
怪不得这小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崛起,这份心思和洞察力,确实非同一般。
他说的没错,圣皇决不允许任何一方势力独大,不管身处何位,朝堂之上必然会有互相钳制的力量。
赵无畏为什么不敢出头?
不就是因为时局动荡,害怕被对方抓到把柄嘛!
“敌对党派?你知道王党的敌对党派是谁吗?”
萧景琰回过身,眼底充斥着玩味笑意,询问道。
“不知,也不用知道!”
李沉海摇摇头,回应道。
“只要王党敢集结力量动手,他们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像这种素未谋面的朋友,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挺好。”
啪啪啪!!!
“好,好一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萧景琰连连拍手叫好,继而向前一步,微微一笑。
“这么说来,咱们之间已经算是朋友。”
李沉海迎着他的目光,眼角一挑。
“怎么?王爷跟王党存在恩怨?”
“当然,不同党派之间,肯定会有竞争关系!”
萧景琰背着手,在他面前缓慢踱步。
“原本赵无畏那个位子,应该是我的人,阴差阳错之间,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现如今,千年动荡已经开始,所有势力都处于蛰伏状态,本王想要揪他们的小辫子,还真是不容易。”
话说到这,他的声音陡然间一冷。
“原本,本王已经找到王党的破绽,想要以此为由,展开对他们的进攻。”
“可坏就坏在,有人抢先一步,替王党铲除了那些毒瘤!”
萧景琰转到李沉海面前,幽深的目光闪烁着点点寒芒,直勾勾地盯着他。
“现在给你个机会,猜猜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