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行人一路向北,步履沉稳,直奔北直隶军防重地而去。
张永紧随朱厚照身侧,手中捧着简易的军防地图。
他时不时低声禀报:“皇爷,前面就是开平卫附近了,过了这片区域,便是开平卫治所,也是咱们此次北上巡防的第一处军防要点。”
朱厚照微微颔首,目光向前望去。
视线所及,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场,草木繁茂,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停下脚步,驻足凝视着这片草场,眉头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心中倏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不就是后世满清的木兰围猎之地吗?
没想到,此时的开平卫附近,竟有这样一片得天独厚的草场。
若是浪费在此,实在太过可惜。
他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这片草场地势平坦,草木丰美,若是加以利用,定能发挥大作用。
既可以解决大明军队马匹短缺、训练不足的问题,还能威慑北边的蒙古鞑靼人,一举多得。
“张仑、沈希仪、杭雄,你们过来。” 朱厚照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对着不远处的三人开口吩咐。
三人闻言,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齐声应道:“臣在!”
张仑身着便装,却依旧难掩勋贵气度,神色肃穆,目光锐利。
沈希仪手持长刀,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常年征战的凌厉。
杭雄则身姿魁梧,眼神沉稳,周身透着一股悍将的气场。
三人皆是神色恭敬,等候着朱厚照的吩咐。
张永悄悄后退半步,侍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神色恭敬,不打扰几人的谈话。
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圣驾安全。
毕竟此处靠近边境,离蒙古鞑靼人的势力范围不远,容不得半点疏忽。
朱厚照抬手指了指眼前的这片草场,语气平和地说道:“你们看这片草场,地势平坦,草木丰美,是一块难得的良地,若是浪费了,实在可惜。”
三人顺着朱厚照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细打量着这片草场,脸上露出一丝赞同之色。
沈希仪率先开口,语气恭敬:“陛下所言极是,这片草场确实得天独厚,草木繁茂,适合放牧,若是用来养马,定能养出一批良驹。”
杭雄也连忙附和:“沈将军所言不差,咱们大明军队,向来缺良马,尤其是北方边军,若是能有这样一片草场养马,定能缓解马匹短缺的困境,提升军队战力。”
张仑则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细细思索着。
他身为英国公世子,常年接触军防事务,想法比沈希仪、杭雄二人更为周全,考虑的也更为长远。
朱厚照看着三人的神色,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抛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们说得都对,但朕的想法,不止于此。”
“朕打算,在这里建一座草场,平日里,就用来放养马匹,培育良驹,解决军队马匹短缺的问题。”
“到了春秋两季,便组织北边的精锐军队,来这里进行军事化围猎比赛。”
“一方面,能够让将士们在围猎中磨练武艺,熟悉战术,提升实战能力,做到劳逸结合。”
“另一方面,也能选拔出军中的精锐之才,加以重用。”
“除此之外,还能借此威慑北边的蒙古鞑靼人,让他们不敢轻易来犯。”
这番话一出,张仑、沈希仪、杭雄三人,瞬间惊呆了。
脸上的神色从赞同,变成了惊愕,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有这样新奇的想法。
建草场养马,还要组织军事化围猎比赛,这在大明,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太过大胆,也太过新奇。
沈希仪率先回过神来,脸上依旧带着惊愕,语气有些急切:“陛下,这…… 这想法太过新奇了,臣从未想过,还能这样利用草场,只是…… 这样做,可行吗?”
杭雄也连忙点头,脸上满是疑惑:“是啊,陛下,围猎本是贵族消遣之事,若是用来军事化训练,将士们会不会难以适应?”
“而且,组织大规模的围猎比赛,耗费巨大,会不会给朝廷带来负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心中的疑虑,神色之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们虽然觉得朱厚照的想法新奇,但也担心实际操作起来,会遇到诸多问题,难以推行。
张仑也缓缓回过神来,他没有立刻提出疑虑,而是闭上双眼,细细思索着朱厚照的想法。
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朱厚照身上,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谨慎,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陛下,臣觉得,您的想法,固然精妙,既能养马,又能练军,还能威慑鞑靼,一举多得。”
“但有一个关键问题,臣不得不提 —— 这里是开平卫,地处边境,离蒙古鞑靼人的势力范围,太过接近,几乎是一步之遥。”
“若是咱们在这里建草场,平日里放养马匹,春秋两季组织将士们来这里围猎比赛,大批精锐将士聚集在此,目标太过明显。”
“若是蒙古鞑靼人得知消息,趁机倾巢而出,突袭此处,咱们的将士们,猝不及防之下,岂不是要被他们一锅烩了?”
“到时候,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啊!”
张仑的话语,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瞬间点出了最关键的隐患。
他身为英国公世子,常年关注边境军防,深知蒙古鞑靼人的狡猾与凶残。
他们常年在边境游荡,一旦发现可乘之机,便会毫不犹豫地突袭,抢夺粮草、马匹,残害百姓。
沈希仪、杭雄二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纷纷点头附和:“张将军所言极是!臣等疏忽了这一点!”
“鞑靼人素来狡猾凶残,若是得知咱们大批精锐聚集在此,定然会趁机突袭,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确实容易被一锅烩,这可不是小事啊!”
“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啊!”
两人语气急切,脸上满是担忧。
他们都是军中悍将,常年在边境征战,深知鞑靼人的厉害,也清楚边境作战的凶险。
张仑提出的隐患,绝非危言耸听,若是真的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张永站在一旁,也不由得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虽然不懂军防之事,却也知道鞑靼人的凶残,若是圣驾在此遭遇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看向朱厚照,想要劝说几句,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只能静静等候着朱厚照的决断。
朱厚照看着三人担忧的神色,听着他们的劝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神色从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会提出这样的疑虑。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与威慑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们担心的,朕都明白,但你们忽略了一点 —— 来这儿的,都是咱们大明的精锐将士,个个武艺高强,实战经验丰富,绝非泛泛之辈。”
“至于蒙古鞑靼人,他们若是真的敢来,究竟是谁烩谁,还不一定呢!”
朱厚照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周身的帝王威严,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三人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张仑闻言,顿时语塞,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
他细细思索着朱厚照的话语,心中暗暗盘算起来:是啊,陛下说得没错,来这里的,都是大明的精锐将士,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身经百战的勇士,战力强悍,绝非寻常士兵可比。
而蒙古鞑靼人,虽然狡猾凶残,平日里来边境打草谷,确实会倾巢而出,但他们的队伍,鱼龙混杂,战力参差不齐,有强悍的勇士,也有老弱妇孺,还有不少未经训练的牧民,并非个个都是精锐。
若是真的遭遇,大明的精锐将士,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娴熟的战术,再加上此处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便于作战,未必会输给鞑靼人,说不定,还能趁机重创鞑靼人,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想到这里,张仑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带着一丝愧疚:“陛下圣明!臣愚钝,未能考虑周全,险些误了大事!”
“陛下所言极是,来此处的,都是我大明精锐,战力强悍,鞑靼人若是真的敢来突袭,未必是我们的对手,究竟是谁烩谁,还真不一定!”
沈希仪、杭雄二人,闻言,也纷纷回过神来,脸上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同与敬佩。
他们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应道:“陛下圣明!臣等愚钝,未能深思,还请陛下恕罪!”
“陛下的想法,精妙绝伦,既解决了马匹短缺、将士训练不足的问题,还能威慑鞑靼人,一举多得,臣等万分赞同!”
两人心中,对朱厚照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们原本以为,陛下只是一位深宫之中的帝王,不懂军防之事,却没想到,陛下不仅心思缜密,眼光长远,还对边境局势、军队战力,有着深刻的了解,提出的想法,看似大胆,却处处透着精妙,绝非鲁莽之举。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了几分,没有丝毫责备之意:“无妨,你们能提出疑虑,说明你们心思缜密,心系大明军防,并非坏事,朕不怪你们。”
“此事,虽然可行,但也不可鲁莽行事,还需要仔细谋划,考虑周全,毕竟关乎边境军防,关乎无数将士的性命,万万不能有半分疏忽。”
“陛下所言极是!” 三人齐声应道,神色恭敬,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此事能够推行,定当尽心尽责,好好谋划,确保万无一失,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期许。
朱厚照转头,目光落在张仑身上,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缓缓开口,下达了吩咐:“张仑,此事,就交由你牵头,先行谋划一番。”
“等咱们回京之后,你上一份奏疏,把这片草场的情况、朕的想法,还有咱们今日商议的内容,一一详细写明,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不得有半分遗漏。”
张仑闻言,立刻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心尽责,好好谋划此事,回京之后,立刻撰写奏疏,详细写明所有事宜,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嘱托!”
他心中清楚,陛下将此事交由他牵头,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身为英国公世子,理应担起这份责任,好好谋划,确保此事能够顺利推行,为大明军防,贡献一份力量。
朱厚照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好,朕相信你的能力,奏疏递上来之后,朕会召集内阁、兵部,还有五军都督府的官员,一同商议此事,仔细推敲,完善细节,确保此事能够顺利推行,发挥最大的作用。”
“若是商议通过,便立刻着手安排,抽调人手,修建草场,选拔精锐将士,制定围猎比赛的规则,争取早日将此事落地,缓解军队马匹短缺的困境,提升军队战力,威慑北边的鞑靼人。”
“臣遵旨!” 张仑、沈希仪、杭雄三人,齐声应道,神色恭敬而坚定。
他们心中都清楚,此事若是能够顺利推行,必将对大明的军防,产生巨大的积极影响,甚至能够改变北边的边境局势,让大明的边境,变得更加安稳。
张永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皇爷,此事事关重大,奴婢也会记在心上,回京之后,提醒张将军及时撰写奏疏,同时,也会协助张将军,处理一些琐碎事宜,确保此事能够顺利推进。”
“嗯。” 朱厚照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开平卫治所方向,语气平淡地说道:“好了,此事就先商议到这里,咱们继续前行,前往开平卫治所,看看那里的军防情况,看看将士们的训练与军备,不得有半分耽搁。”
“臣遵旨!” 张仑、沈希仪、杭雄三人,齐声应道,纷纷侧身站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神色恭敬。
张永则紧随朱厚照身后,手中依旧捧着军防地图,时刻准备着为朱厚照禀报沿途的情况。
一行人再次启程,步伐沉稳,朝着开平卫治所的方向走去,神色肃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心思。
朱厚照心中,盘算着草场与围猎比赛的事宜,也牵挂着开平卫的军防情况。
张仑心中,思索着奏疏的撰写与草场的谋划,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希仪、杭雄二人,则心中盘算着,若是草场建成,围猎比赛推行,如何带领将士们好好训练,提升战力。
张永则心中牵挂着圣驾的安全,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沿途,负责暗中护驾的人手,依旧悄悄跟随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圣驾的安全。
他们都是徐延德安排的人手,一路跟随,不敢有半分疏忽,直到朱厚照一行人靠近开平卫治所,才悄悄散去,一部分人前往开平卫治所,提前通报,一部分人则留在原地,继续警戒。
朱厚照一行人,一路前行,不知不觉,便已经靠近了开平卫治所。
远远望去,便能看到开平卫治所的城墙,高大雄伟,戒备森严。
城墙上,将士们身姿挺拔,神色肃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防备着鞑靼人的突袭,一派严阵以待的景象。
张仑看着前方的开平卫治所,低声对朱厚照说道:“陛下,前面就是开平卫治所了,咱们已经抵达目的地,可以进去查看军防情况了。”
朱厚照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开平卫治所的城墙上,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语气平淡地说道:“好,走吧,进去看看,看看开平卫的将士们,究竟是什么模样,看看这里的军防,是否真的稳固,粮草军备,是否充足。”
说罢,他迈步向前,朝着开平卫治所的城门走去,步伐沉稳,神色坚定,周身的帝王威严,不彰自显。
张仑、沈希仪、杭雄三人,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异动,确保圣驾的安全,不敢有半分懈怠。
张永则跟在最后,手中捧着军防地图,一边走,一边低声禀报着开平卫的相关情况,为朱厚照介绍着开平卫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让朱厚照能够提前了解情况,心中有数。
一行人,朝着开平卫治所的城门,缓缓走去,即将踏入这座边境军防重镇,开启对开平卫军防的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