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更源自脚下那片混沌维度无尽黑暗中的、冰冷、粘稠,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恶意与无尽饥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悸动,如同潜伏在骨髓中的亿万冰针,毫无征兆、却无比清晰、无比强烈地,猛地刺穿了林烨刚刚因突破而获得的、那份与天地规则紧密相连的、敏锐到极致的感知!
“来了……”
林烨心中警兆瞬间飙升至顶峰,所有因突破带来的喜悦与对力量的感悟,在刹那间冰封、压缩,化为最冰冷的战斗本能。
天德的预言,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应验了。
随着天德印记彻底归位,其笼罩自身的、那最后一道、兼具保护与镇压功能的自我封印,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瓦解。
这封印的消失,不仅意味着天德本源的彻底解放,也意味着——那层一直如同最温柔的、却也是最坚韧的、无形的净化之网般,笼罩在混乱之源核心恶念之上,对其形成持续、温和净化压制与秩序锚定的最后一道锁,也随之——彻底崩解、消失了!
失去了这层来自至善源头、源自规则同源更高层面的、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的、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温和枷锁,下方那团代表着混乱之源本体的、漆黑粘稠的混沌漩涡,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捆缚四肢的最后一道精金锁链,又被在耳边擂响了最挑衅战鼓的洪荒凶兽,其从疯狂沉眠中苏醒的进程,陡然、以一种超越所有人最坏预计的、近乎爆炸般的速度,提升了数十、上百倍!
那混沌漩涡深处,原本只是缓缓、挣扎着睁开一条缝隙,仅仅是转向的、无数只充满了极致恶意、憎恨、毁灭欲望的、形态各异的眼睛,在这一刻——
“唰——!!!!!”
如同听到了统一的、无声的、源自本能的、最疯狂的号令,同时、猛然、彻底地睁开了!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混乱的色块,以及倒映着亿万种不同灾难与不幸终局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的恶意视线!
这无数道视线,在睁开的刹那,便齐刷刷、毫无偏差、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贪婪与饥渴,死死地钉在了上方——钉在了那刚刚获得天德印记,修为突破大乘、浑身散发着强烈、纯净、有序、且与它们自身有着某种诡异同源又对立气息的——异物林烨身上!
混沌苏醒,规则的末日咆哮。
“轰隆隆隆——!!!!!!”
并非物理层面的巨响,也非能量爆发的轰鸣。
那是一股源自规则本身,集合了亿万世界崩坏时的绝望哀嚎,无穷无尽负面情绪与恶念的终极咆哮,因果逆流,存在被否定的终极噪音的、纯粹的、毁灭性的意念冲击,以混乱之源那彻底睁开的混沌漩涡为核心,如同宇宙诞生以来最恐怖的、针对秩序与存在本身的、毁灭性的规则海啸,悍然爆发,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向上方的交界维度、向着林烨和他身后的前哨阵地,疯狂、蛮横、不留丝毫余地地席卷、冲刷而来!
整个交界维度,风云骤变,乾坤倒悬!
原本只是缓缓旋转、流淌的灰、白、彩三色混沌气流,在这毁灭性意念冲击的波及下,瞬间变得狂暴、沸腾、失控!
气流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搅动,掀起高达千丈的、由混乱规则碎片、破碎光影、空间褶皱构成的、毁灭性的乱流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漆黑的、仿佛连接着虚无的空间裂痕时隐时现。
灵魂死域方向,那永恒的、死寂的灰白,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灰白色的死寂气息疯狂涌动、凝结,化为一道道灰白色的、充满归寂与消亡意志的、粘稠冰冷的、如同巨蟒般的能量潮汐,从侧面向着交界地带挤压、侵蚀而来,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气流都似乎被短暂地冻结、同化为更深的灰白。
无尽幻光海方向,那迷幻的、充满可能性的光影,则在冲击下剧烈扭曲、破碎、重组,映照出无数光怪陆离、却又充满了极致恐怖与绝望的末日幻象:星辰如雨般熄灭坠落,大陆板块在无形的伟力下分崩离析,繁荣的文明城市瞬间化为燃烧的废墟,无数生灵在无声的尖叫中化为飞灰……这些幻象不仅是视觉污染,更带着强烈的精神侵蚀,试图将恐惧与绝望的种子植入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临时前哨阵地,那座由阵老、符婆倾尽全力,以大安阵旗为核心布下的小三元定空阵光罩,在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规则与意念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脆弱的肥皂泡,剧烈无比地波动、扭曲、明灭!
光罩表面,土黄色的稳固灵光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却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
“顶住!”
阵老须发皆张,老脸涨红,双手结印,不顾自身损耗,将合体期的浑厚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旗。
符婆同样面色惨白,十指翻飞,一道道稳固符文如同不要钱般打入光罩各处节点。
饶是如此,光罩依旧摇摇欲坠,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蜘蛛网般的裂痕!
剑清风、上官灵儿、铁柱、断岳、幽魂、扳手、火花等人,无不面色剧变,全力运转功法,紧守心神,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冰冷疯狂的意念侵蚀与幻象干扰。
修为稍弱的幽魂和地精工程师,更是闷哼出声,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惊骇。
而处于这毁灭冲击最前沿、几乎首当其冲的林烨,感觉则更加深刻、恐怖。
那股无形的、混合了亿万恶念与规则否定的咆哮,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沾满污秽的钢针,狠狠扎入了他刚刚与气运规则总纲紧密连接、敏锐了无数倍的识海与神魂!
刚刚因突破大乘而稳固无比的境界,在这猝不及防的、维度极高的意念冲击下,都忍不住一阵剧烈晃动,仿佛狂风巨浪中的孤舟!
若非体内九印归一的微型宇宙自行运转,散发出稳定、和谐的规则韵律,自发抵消、净化了大部分冲击,若非天德印记高悬核心,散发出温暖纯净的圣光庇护神魂,恐怕这一下,就足以让他心神受创,道基动摇!